我等她睡着，蹲在楼梯间，挨个给亲戚打电话。
那天晚上我借到四万。
可第二天，妈妈就不在了。
我爸一整天没有出现。
我以为他承受不住打击躲起来了。
要换来是陪别人过生去了。
我往下翻。
2025年8月：今天去看了一套房子，他说写我名字。
2005年7月：愿得一人心。
2025年6月：只有你欣赏我的歌声。
2025年4月：余生若得知己。
泪水逐渐模糊实现，一颗颗砸在手机屏幕上。
我妈第一次确诊，是4月8号。
当时我爸说。
“没事，砸锅卖铁也给你治。”
我继续翻。
翻到她最早的一条视频。
2022年3月。
穿着红毛衣，对着镜头笑。
配文。
【认识他以后得每一天，都幸福的像做梦。】
他……
如果这个他，就是我爸的话……
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。
连忙否认，我爸妈虽然不是如胶似漆，但也是大家共识里的模范夫妻。
这么多年，我从来没有见他们吵过架。
我爸怎么可能在三年前，甚至更早就出轨了。
窗户外有人在放烟花，年三十的前一夜。
千家万户都在享受阖家团圆的快乐。
只有我想起我妈最后几天，意识已经不太清楚了。
她拉着我的手说。
“你那套陪嫁的金饰，我收在衣柜最上面那个红盒子里。”
“密码是你生。”
我当时以为她记得我的嫁妆。
现在想想，她只交代了我的金饰。
家里的存款、房子、保险，她一个字都没提。
她或许不是忘了。
她是不是知道那些已经不在了。
2
大年三十早上，我开了直播。
用软布擦着妈妈的遗像，边擦边唱《世上只有妈妈好》。
唱到第二遍，一条弹幕飘上来。
【人家过年你哭丧，给谁添晦气呢。不过你哭也没毛病，毕竟你爸把钱都给我妈了。】
我迅速点进那个ID。
主页第一条是房产过户手续截图。
前产权人：许凤霞。
许凤霞是我妈。
我往下划，翻到评论区。
一个熟悉的ID是留言的第一条。
【儿子，你爸对你好，你以后一定要孝顺他。】
她儿子回复。
【妈，你放心吧，爸从小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有数，他就是我亲爸。】
颤抖的着把这句截屏。
关了直播后，我心里久久不能平复。
他说从小……
我站在客厅，盯着那扇门看了五秒。
这间屋子以前是妈妈的。
她走以后，我爸把书桌搬进来，说办公用。
我没进来过。
门把手握上去是凉的。
书桌第二个抽屉，锁了。
我找了五分钟。
笔筒底下，一枚旧钥匙。
抽屉拉开的声音很轻。
里面只有一本黑色笔记本，封皮磨毛了，边角卷起。
翻开第一页。
2015年3月。
楼上新来的刘敏真不容易，煤气罐都是自己扛，还带着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，以后多照看照看。
2016年1月。
这个月工资发了4000。给小刘转2500，她儿子要报补习班，总不能让孤儿寡母喝西北风。回家跟凤霞说单位降薪好了。
2018年9月。
小刘说想要条金项链，想着凤霞那条结婚时买的金项链一直没戴，正好要来给小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