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喜欢古风世情小说的你,有没有读过这本《穿书白月光她只想回家》?作者“筱筱云霄”以独特的文笔塑造了一个鲜活的姜晚宁萧瑾形象。本书情节紧凑、人物形象鲜明,深受读者们的喜爱。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,赶快开始你的阅读之旅吧!
穿书白月光她只想回家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永昭十九年的初雪,来得又早又急,仿佛要将整座长安城都埋进一片刺骨的纯白里。
一夜北风怒号,待到天明推窗望去,庭中那株有些年头的红梅,枝桠已被厚厚的积雪压弯了腰,天空仍是铅灰色的,低低地垂着,沉甸甸地压在朱红宫墙和琉璃飞檐之上,让人喘不过气。
寒气无孔不入,顺着窗棂的缝隙丝丝缕缕钻进来,带着雪后特有的、能冻进骨头缝里的清冽。
姜晚宁裹着一件银狐皮镶边的莲青色斗篷,斜斜倚在暖阁的窗边。
指尖漫无目的地划过冰凉光滑的紫檀木窗棂,目光却落在庭院角落里——那儿有几丛未被及时清扫的残雪,已然沾染了尘土的污痕,不复初落时的洁白无瑕。
三年了。
距离太子萧瑾奉旨前往北疆“历练”,不多不少,整整三年。
距离他在东宫那间荒败的侧殿里,用一双布满血丝、冷得像结了冰的眸子看着她,吐出那句“我从未喜欢过你,以后也绝无可能”,也刚好三年。
“姑娘,仔细着了凉。”侍女素云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红枣姜茶轻手轻脚进来,见她只穿着单薄寝衣外罩斗篷就靠在窗边,忍不住轻声劝道,“晨起便有些咳,太医千叮万嘱要静养,少吹风,也……少思虑。”
姜晚宁闻声,缓缓收回飘远的思绪,转过身,接过那盏温热的茶。白瓷盏壁传来的暖意透过掌心,稍稍驱散了些许指尖的冰凉。
氤氲的水汽扑在她瓷白却没什么血色的脸上,带来片刻模糊的暖意。她垂下浓密如鸦羽的长睫,在眼下投落两弯淡淡的阴影,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:“知道了。”
这副弱柳扶风、心事重重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模样,她早已演练得炉火纯青,成了这承恩公府里一道固定的风景。
任谁见了,都只当姜家这位嫡出的大小姐,自三年前与太子殿下那桩无疾而终的“旧情”后,又逢家中声势不如从前,便一直这般郁结于心,深居简出,成了个药罐子。
只有姜晚宁自己心里门儿清。
这眉宇间化不开的轻愁,这苍白憔悴的病容,有多少是演给旁人看的戏,有多少……是对那条看似近在眼前、实则迷雾重重的“回家”之路,积月累的焦灼与不确定。
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。一觉醒来,就成了这本名叫《帝宠》的宫斗小说里,男主皇帝萧瑾回忆中那个注定早逝、成为他心头永恒白月光的炮灰——姜晚宁。
按照那个将她丢来此地就近乎“死机”的破烂系统给出的剧情大纲,她需要扮演好这个白月光角色:与萧瑾青梅竹马一起长大,陪伴萧瑾度过他身为太子时最艰难的一段岁月,然后在他为了不连累她而狠心推开她时,“伤心欲绝”,顺势接受家族安排的另嫁。
等他三年后登基归来,她再在宫宴上,为他挡下致命一击,用最凄美决绝的方式死去,彻底坐实这段“情深缘浅”的悲恋,成为他心头抹不去的朱砂痣、窗前忘不掉的白月光。
这之后,便是原著女主——那位据说与她有六七分相似的替身姑娘闪亮登场,与因失去白月光而性情愈发偏执深沉的皇帝陛下,展开一段缠绵悱恎、虐身虐心的替身文学。
而她姜晚宁,只要走完这段注定凄惨的剧情,拿到足够的“剧情完成度”,就能脱离这个世界,回到她真正的家,继续她平凡却自在的现代生活。
所以,三年前,当萧瑾在元后灵前不眠不休守了七七夜、整个人瘦脱了形之后,将她唤到东宫那间偏僻冷清的侧殿,用那双赤红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盯着她,说出那句堪称经典渣男语录的台词时,姜晚宁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状态。
她记得自己当时如何瞬间红了眼眶,蓄满泪水;如何难以置信地后退一步,声音发抖地追问“为什么”;又在得到他更加冷酷不耐的重复后,如何“摇摇欲坠”;最后如何用那种“心如死灰”、仿佛世界崩塌的眼神深深看了他一眼,转身“踉踉跄跄”地离去。
整个过程,情绪饱满,层次递进,将一个被青梅竹马的心上人无情抛弃的痴情少女,演绎得入木三分。
连她自己在事后“复盘”时,都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竖个大拇指:演技精湛,感情到位,绝对能拿奖!
果然,没过多久,京中贵圈里便有了风言风语。
都说姜家这位嫡女眼见太子失势,便立刻冷了心肠,忙不迭地撇清关系。
姜家似乎也急于摆脱与太子一党的牵连,很快便为姜晚宁定下了与平南侯府二公子周显的婚事。
一时间,“薄情”、“势利”、“见风使舵”成了贴在姜晚宁身上的标签。
从前那些羡慕她能与太子青梅竹马、得太子青眼的人,如今提起她,语气里多少都带上了些微妙的不屑,或是掺杂着幸灾乐祸的同情——同情她目光短浅,太子虽一时落魄。
可到底是元后嫡子,龙章凤姿,谁知没有东山再起之?这下好了,竹篮打水一场空,还落得个坏名声。
对这些议论,姜晚宁只当是耳边风,左耳进右耳出。名声坏了?坏了正好!更符合悲情白月光设定。演起来,反而更理直气壮了。
只是这婚事一订便是三年,因平南侯常年镇守南境,周显随父在任上,一直未能正式完婚。
姜晚宁倒也乐得如此,未嫁之身,总比已为人妇更方便走完最后那场“挡剑”的重头戏。拖得越久,于她计划越有利。
“姑娘,”素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,“夫人那边传话过来,让您收拾停当,午后随她入宫一趟。”
姜晚宁抬起眼,眸光平静无波:“入宫?”
“是,给太后娘娘请安。”素云压低了些声音,补充道,“听说……北疆那边有八百里加急的捷报传来,陛下龙颜大悦,宫里上下都透着喜气呢。”
北疆捷报……
姜晚宁握着茶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。
是了,算算时间,萧瑾平定北疆之乱、先帝下旨召他还朝的文书,也就是这几该到京城了。
剧情,终于要推进到最关键的一环——他登基称帝。
而她,则需在不久后那场盛大的宫宴上,完成那场华丽而惨烈的“死亡”。
心口莫名地跳得快了些,不是因为即将见到那个三年未见的“旧情人”,而是因为“回家”的终点线,似乎终于在那片迷雾之后,隐约透出了一点微光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放下茶盏,语气依旧平淡,听不出什么波澜,“替我梳妆吧。衣裳不必太艳丽,首饰也拣素净些的,太后娘娘面前,稳重得体便好。”
慈宁宫里,地龙烧得极旺,暖意融融,驱散了外头的严寒。空气里弥漫着上等檀香沉静宁神的香气,混合着时新瓜果的清甜,沁人心脾。
太后娘娘端坐主位,正与几位宗室里有头有脸的老王妃叙着话,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,显然心情很是不错。
姜晚宁跟在母亲承恩公夫人身后,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请安,然后便安静地垂首立于母亲下首,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她今穿了身月白色绣着浅紫色兰草的锦缎袄裙,外头罩了件藕荷色缠枝纹的比甲,头发梳成简单温婉的随云髻,只簪了一支素银镶嵌米珠的流苏步摇,脸上薄薄施了一层脂粉,恰到好处地遮掩了过分的苍白,却依旧是一副纤弱单薄、我见犹怜的模样。
果然,太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片刻,语气比方才更温和了几分:“晚宁这孩子,瞧着还是这么清瘦。身子可大好了?”
承恩公夫人忙欠身回道:“劳太后娘娘挂心,一直是老样子,慢慢将养着罢了,让娘娘费心了。”
太后轻轻叹了口气,目光里带着些怜惜:“也是个心思重的孩子。”却也没再多说什么。当年姜晚宁与太子那点青梅竹马的情分,宫里老人多少都知道些,后来姜家火速另择婚约,太后心里未必没有看法。
只是如今太子即将荣耀归来,眼看便是九五之尊,从前那些是非对错,聪明人自然懂得适时缄口,不会再提。
殿内一片和乐融融,言笑晏晏,话题大多围绕着北疆大捷与新帝即将还朝的喜讯。
人人都拣着最好听、最吉祥的话说,仿佛三年前太子离京时那些冷眼旁观、甚至落井下石的场面,都从未存在过。
姜晚宁安静地垂眸听着,心思却早已飘远。
她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反复推演着宫宴那天的计划:如何确保万无一失,计划顺利进行。每一个细节,每一处表情,她都在心中模拟了无数次。
“说起来,晚宁与平南侯府的婚事,也拖了有些时了。”一位与姜家有些来往的老王妃忽然将话头引到了她身上,笑容可掬,“周家二郎也该回京了吧?这好事可是将近了哟。”
殿内众人的目光再一次若有似无地汇聚过来,带着打量、好奇,或许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。
姜晚宁适时地微微红了耳,垂下眼帘,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怯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,声音低柔却清晰:“劳王妃惦记。南境军务繁忙,婚事……不急于一时的。”
承恩公夫人也笑着接口,打着圆场:“孩子年纪还小,我们做父母的,总想多留她在身边两年,也好多教教她理家的事。”
太后闻言,笑了笑,未置可否,只端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,才慢悠悠道:“女儿家的青春年华最是宝贵,总归是终身大事要紧。”
这话听着像是寻常长辈的关怀,细细品味,却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敲打之意。
如今萧瑾即将登基,从前东宫一系的人马或多或少都会重新掂量站队。
姜家虽已另攀了平南侯府这高枝,但若是姜晚宁这桩婚事实在拖得太久,难免引人遐想,尤其是……若那位即将御极的太子,对这位旧青梅,尚存一丝半缕未了的情分……
姜晚宁将头垂得更低了些,纤长的睫毛掩去了眸中所有情绪,只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。心中却是一片冰雪般的清明。
太后的担忧,永远也不会成真。
因为很快,她这个可能存在的“隐患”,就会彻彻底底地消失。用一场死亡,为所有前尘往事,画上一个鲜血淋漓、却又无比净的句号。
请安完毕,母女二人告退出来。
走在漫长而空旷的宫道上,初春的寒风依旧料峭,卷着残雪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,姜晚宁下意识地将身上的莲青斗篷拢紧了些。
“母亲,”她轻声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宫道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听说陛下已下了旨意,命礼部加紧筹备太子还朝的庆功宴?”
承恩公夫人侧眸看了看女儿平静无波的侧脸,心中滋味复杂难言,只道:“是。这些朝廷大事,自有礼部和宫中心。你只管安心养好自己的身子便是,莫要胡思乱想。”
“女儿省得。”姜晚宁乖巧应道,目光却越过朱红的高墙,投向那片被切割得四四方方、灰蒙蒙的天空。
快了。
所有的剧情线,都即将收束于那一点。
她会死在万众瞩目、繁华鼎盛的宫宴之上,死在刚刚御极、天下归心的新帝萧瑾面前。
她的死亡,会成为他辉煌帝王生涯中第一道深刻而惨烈的烙印,成为他后独宠那个像极了她背影的女子时,部分的理由与注解。
而她,将拿着系统允诺的一个要求,脱离这个书中世界,回到她真正的归处,继续她平凡、自由、属于她自己的人生。
身后,慈宁宫的暖意与笑语早已被厚重的宫门隔绝,渐行渐远,最终消散在寒风里。前方,宫道漫长,光线晦暗,仿佛没有尽头。
姜晚宁一步一步,走得缓慢而平稳,绣鞋踩在清扫过却仍有些湿滑的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如同走向一个早已书写好的、既定的终局。
只是不知为何,心头那缕自从萧瑾归期将近便萦绕不散、若有似无的不安,如同这雪后初晴却依旧堆积在天边的浓云,非但没有散去,反而随着脚步,沉甸甸地压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