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觉得她比尹浅浅还漂亮点,”陈樹半开玩笑,说,“你要真不感兴趣,我就去追了?”
陆绥没第一时间回答。
忽然,周庭樾朝近了些。
课桌之下。
我的垂在身侧的左手,不可避免碰上他的右手手背。
我心头一颤,想缩回手。
下一瞬间,却被他勾住小指,动弹不得。
他的指尖微凉,像是窗外湿的雨,无声无息地裹挟着我。
亲昵缠绕,直到十指紧扣。
窗外的雨打在枝叶上,窸窸窣窣的,无端惹人心烦意乱。
我的呼吸停滞,心跳如鼓,脑海一片空白。
他像是在记恨我的冷漠与薄情。
于是坏心眼地,要将我困在他的掌心之下,无处可逃。
那头,陆绥顿了好半晌,才转着笔,漫不经心道:
“舔狗而已,也就逗着玩玩还行。”
话落那刻,一声轻响,电路接通。
我们重新暴露在如昼的灯光之下。
他没松手,甚至握的更紧。
陆绥似有所觉,他偏过头,眯眼审视着我和周庭樾。
一切如常。
我们各自低头写着卷子,没有任何交流。
除了我微微发红的耳廓。
还有周庭樾握着笔的左手。
6
后来几天,我有意避开周庭樾。
除了上课,我们几乎没有交集。
直到那天,晚自习下课。
教室里的人渐渐少了下来。
教学楼的长廊,灯光昏暗,人影稀少。
到最后,只剩下我和周庭樾。
今天是我值,得留下来关灯关门。
只有等他离开,我才能走。
他靠着椅背,卷子躺在桌面上,字迹锋芒,已经写完了。
可却他没有要动的意思。
他似乎在打量我,目光沉静。
像是湿的沼泽,一寸寸将我包围、侵占。
这种感觉令我坐立难安。
忽然,我听到有人去而复返的脚步声。
我仿佛找到绳索,忙不迭地离开这块沼泽地。
等我站在长廊尽头,我才发觉自己什么也没带。
而那脚步声,也只不过是巡查的老师。
他让我早点收拾东西离开,我胡乱地应和了两声。
我回头去看。
尽头的教室不知何时暗了下来,黑漆漆的一片。
……他走了吗?
我踌躇了一会,还是慢慢走近那间教室。
它的门半掩着,在夜风中微微摇晃,发出咯吱的声响。
门内是一片黑暗,无法分辨轮廓。
像是特意为我敞开,引诱我进入这片陷阱。
他走了吧?
近一步,抬起了手。
他肯定走了吧。
我微微用力,推开了这扇虚掩的门。
果然,什么也没有。
我松了口气,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。
是啊,他该是讨厌我的。
又怎么会特意等我呢?
我没开灯,借着手机的光亮,胡乱塞了几本书到书包里。
起身刹那,我忽然僵在原地。
有人正静静地站在几步远的窗前。
教室里没开灯,不透光的窗帘拉得紧紧,只留缝隙的一丝光亮。
长廊的灯光昏暗,只有偶尔人影穿过时,感应灯短暂地亮起。
让我们能勉强分辨出彼此的表情。
他没动,语气很轻,喊我:“姐姐。”
像是从前那般,尾音微拖,带着点委屈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