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永远是这样。
不帮我说话，也不帮我妈说话。
只是和稀泥。
韩露低头咬了一口排骨，慢条斯理地说：“姐姐有她的难处，妈你别她了。”
这话听着体贴。
但每个字都在提醒所有人——她工资不高，拿不出来。
我看了韩露一眼。
她冲我笑了笑。
我也笑了。
然后低头继续吃那碗下巴才够得到的饭。
晚上八点，春晚开始了。
一家人坐在客厅看电视。
沙发坐满了人，我搬着那把塑料凳坐在角落。
我妈嗑着瓜子，和韩露聊韩露家的亲戚。
苏磊靠在沙发上打游戏。
我爸喝闷酒。
没人跟我说话。
十一点半，我回到车库。
手机亮了。
公司群里在发红包、拜年。
我的合伙人给我发了条微信：“苏总，新年快乐。年后那笔融资的事，方那边已经口头确认了，就等你回来签字。”
融资金额：三千万。
我是第一负责人。
我关了手机，在折叠床上翻了个身。
车库的窗户漏风，塑料布被吹得哗哗响。
隔壁客厅传来一家人的笑声。
我数着天花板上的裂缝。
一条、两条、三条。
一共十七条。
比我上次回来的时候多了五条。
05
手机铃声把我叫醒的时候，是大年初一早上六点。
不是工作电话。
是银行短信。
“您尾号3376的账户于2024年2月10支出8,000.00元，余额……”
我盯着这条短信。
尾号3376。
那张卡。
那是我上大学时办的一张银行卡，工资卡换了之后就没再用，但里面存着我大学四年攒下的八万块。
我把卡留在家里了。
密码只有我妈知道。
因为当时办卡的时候，她非要我告诉她密码，说“万一你出什么事，家里好歹能救急”。
我查了一下交易记录。
不止今天这一笔。
去年三月，取走两万。
去年八月，取走两万。
去年十一月，取走两万。
今天早上，又取走八千。
卡里只剩一千二。
八万块。
三年来，被分四次取走了七万八。
我的手指发冷。
不是因为车库的温度。
是因为那种被人从口袋里掏钱、而你毫不知情的感觉。
我穿好衣服，推开车库门。
我妈已经在包饺子了。
“妈。”
“起了？来帮忙包饺子。”
“我那张尾号3376的卡，你是不是取过钱？”
她的手顿了一下。
很短。
但我看见了。
“什么卡？”
“大学那张。你知道密码的那张。”
“哦，那张啊。”她继续擀饺子皮，“取了一点，急用。”
“一点？”
“你弟考驾照要钱，买车要首付，零零碎碎的，我也记不清了。”
“七万八。”
她的擀面杖停了。
“你查了？”
“银行有记录。”
她放下擀面杖，终于转过来看我。
脸上没有愧疚。
是不耐烦。
“你那卡里的钱放着也是放着，你弟急用我先垫了怎么了？又不是不还你。”
“三年了，你跟我提过还吗？”
“我不是忘了嘛！你弟结婚花钱的地方多，哪有心思想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