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百三十七万,对四十二万。”
“爸妈把钱都花在了你身上,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?”
我爸掐灭了烟头,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和失望。
“芹芹,够了,别再闹了。”
“爸妈做的这一切,不都是为了给你治病吗?”
我妈也哭倒在沙发上,
“我们从没想过放弃你,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啊!”
“我们砸锅卖铁也要给你治病,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……”
“你怎么能这么伤我们的心啊……”
亲戚们的劝说和指责也如水般向我涌来。
“芹芹,快给你爸妈道个歉吧,你太不懂事了!”
“是啊,你爸妈为了你都愁白了头,你怎么还能说他们偏心呢?”
“得了这种病是你命不好,可不能怪父母啊!”
我看着那个账本,看着上面那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。
如果是以前的我,看到这些,早就愧疚得想死了。
我会觉得自己是家里的罪人,是吸父母血肉的寄生虫。
我会哪怕自己穿烂衣服,也要省下钱来给弟弟买礼物赎罪。
但现在。
我只觉得可笑。
我伸手拿过那个账本,翻到了七年前的那一页。
那是十五岁那年,我被确诊的第一天。
“爸,妈。”
“你们确实记得很清楚。”
“每一笔药费,每一笔检查费,都精确到了小数点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我抬起头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最后停留在那个道貌岸然的父亲脸上。
“如果我本就没生病呢?”
话音落下时,我看见我爸的瞳孔猛地缩紧。
像被针扎了一样。
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运转声。
所有人都盯着我,像看一个疯子。
“江芹……”我爸的声音发,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站起来,走到电视柜旁边。
从最底下的抽屉里,抽出一个文件夹。
那是我藏了三年的东西。
“八年前,十五岁体检。”
“你们说我基因检测阳性,罕见病,活不过二十五岁。”
我翻开文件夹,拿出第一张纸。
“这是当年那份报告的复印件。”
“你们还记得吗?那天你们抱着我哭,说倾家荡产也要治。”
我妈的脸色开始发白。
“可是很奇怪。”
我抽出第二张纸。
“三个月后,学校组织统一体检。”
“我又抽了一次血。”
“你们猜怎么着?”
我把那张纸拍在茶几上。
“一切正常。”
“我当时高兴疯了,跑回家说是不是误诊了。”
“你们却把我骂了一顿。”
我爸的手开始抖。
他说:“那是……那是学校体检不准确!”
“是吗?”
我拿出第三张、第四张、第五张。
“十六岁,我偷偷去社区医院查过。”
“十七岁,我同桌妈妈是护士,帮我抽血送检。”
“十八岁,高考体检前我自己去三甲医院挂号。”
“每一次,结果都一样——”
我盯着他们的眼睛,一字一顿:
“健、康、得、很。”
餐厅炸了。
“这怎么可能?!”姑姑抢过那几张报告单,“都是正规医院的章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