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面写的是“自愿”。
笑了一下。
自愿。
我把借条拍了照,存进加密相册。
然后打开另一个文件夹,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四年的转账截图。
两百多张。
我数过。
二百三十七张。
06
回到出租屋的第三天,妈妈的电话来了。
不是找我聊天。
她哭了。
“舒禾,你弟出事了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他欠了人家钱……被人堵在家门口了……”
“多少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二十三万。”
我站在出租屋的窗前,看着对面楼的灯光。
二十三万。
去年那十八万还没还完,又多了二十三万。
“赌的?”
妈妈没直接回答,只是哭得更大声了:“你快想想办法,人家说三天不还就去单位闹。”
“去什么单位?他不是没工作吗?”
“就是去你爸以前的厂子里闹啊,你爸丢不起那个脸!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妈,我没有二十三万。”
“你不是有存款吗?”
“我的存款是我的生活保障,我不能——”
“你弟要是出了事你担得起吗?他是你亲弟弟!”
我把电话拿开一点,让自己喘口气。
“具体欠的谁?怎么欠的?有欠条吗?”
“我不知道那些,你直接打给你弟吧。”
挂了电话,我没立刻打给弟弟。
我打开手机备忘录,新建了一条:
2025年正月——志远新增债务23万,性质待确认。
然后我打开了一个网页——本市法律援助中心的咨询热线。
存好号码。
五分钟后,我才拨给弟弟。
“姐!你可算打来了!”
弟弟的声音慌得很。
“你从头跟我说,欠谁的,怎么欠的。”
他开始含含糊糊地讲,什么朋友带他、什么赢了几次后来输了、什么利滚利。
我一边听一边记。
“志远,你有没有用我的身份信息借过钱?”
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。
“姐,你别瞎想——”
“我问你有没有。”
“就……就有一次,之前那个网贷APP,注册的时候用了你的身份证。”
我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借了多少?”
“十二万。但是我在还!每个月都在还!”
“还了多少了?”
“呃……还了四千多。”
十二万。
四千多。
拿我的身份信息,欠了十二万网贷。
他甚至不觉得这有什么大问题。
“姐,你先帮我把这二十三万的事解决了行不行?网贷的事我自己处理——”
“你怎么处理?你一个月能赚多少?”
他没说话。
我听见钱小曼在旁边说了一句:“让你姐帮忙呗,她不是有房子吗?抵押一下不就有了?”
我听得一清二楚。
抵押。
我的房子。
他的赌债。
我挂了电话。
坐在床边,浑身冰凉。
窗外的路灯在寒风里晃。
我打开加密相册,翻到最前面,第一张截图——2021年6月,转账5000元,备注“这个月的生活费”。
我把那张借条的照片也翻出来看了一遍。
然后我拿起手机,拨通了下午存的那个号码。
法律援助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