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要伤害她？”
“顾太太？”
宋婉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
“是死了孩子只能忍气吞声的顾太太？
还是走在大街上随时可能被车撞死的顾太太？”
“孩子的事，早就过去了。”
顾明远抬手捏了捏眉心，似乎不愿多谈，语气显得愈发不耐，
“至于今天，是你自己往甜甜车上撞的。
医院门口的监控，我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他拿出手机，解锁，点开一段视频，递到她眼前。
屏幕里，确实是她踉跄着扑向季甜行驶中的轿车。
画面清晰，角度刁钻，无可辩驳。
宋婉宁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猛地夺过手机，指尖颤抖着将那段只有十几秒的视频反复播放。
三次之后，她突然停住，抬起头，将手机屏幕转向顾明远，声音尖锐：
“这视频是假的！
我离开病房时拿了拐杖，视频里本没有！”
“够了！”
顾明远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。
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，额角青筋跳动，最后一点耐心消耗殆尽：
“宋婉宁！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？！你到底想怎么样？！”
看着他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，宋婉宁忽然愣住了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感和悲凉席卷了她，她竟低低地笑了起来，笑声嘶哑难听，像哭又像笑。
“我想怎么样？”
“你的季甜，一次次想我，现在甚至不惜伪造视频来陷害我！
顾明远，你竟然问我想怎么样？！”
她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，狠狠剐在他脸上：
“我真是没想到，你能蠢到这种地步！
瞎到这种地步！！”
“还是说——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，
“这段假视频，本就是你亲手帮她做的？！！”
最后一句质问，像一记响亮的耳光，抽在寂静的病房里。
顾明远脸上的怒意一点点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失望。
他看着她，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疯妇。
“就在刚才，我还在安抚甜甜，劝她不要追究。”
他缓缓开口，
“我跟她说，你只是从小被家里惯坏了，才会用这种……拙劣的手段陷害她。”
他停顿了很久，终于摇了摇头。
“看来，是我错了。”
“是我以前，太纵容你了，把你纵得心思恶毒。”
他不再看她，直接拿出手机，拨通了助理的电话：
“夫人情绪不稳定，送她回祠堂。”
说完，他脆利落地转身，走向病房门口，再也没有回头。
半小时后，浑身是伤的宋婉宁站在顾宅门口。
她看向一旁的助理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：
“麻烦你，跟顾先生说，我想回房间拿几件旧东西。
半小时就好。”
助理看着她惨白如纸的脸，终究是侧过脸：
“夫人，请您……快一点。
顾总……应该很快就回来了。” 宋婉宁推开别墅大门。
房子里所有被她砸坏的痕迹都消失了，陌生得让她心头发紧。
她精心挑选的暖色调家具不见了。
死寂的灰，从墙壁蔓延到地板，包裹着每件家具，充斥了她的整个视野。
灰色……
记忆猛地被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