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笃定，血浓于水。
他们笃定，周明这个老实了三十年的儿子和哥哥，最终会屈服。
周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。
再睁开时，他眼中的挣扎和为难，已经消失不见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。
他没有走向周建业。
也没有理会张翠兰和周亮。
他一步一步，坚定地，走到了我的身边。
他站定，与我并肩而立。
这个动作，已经表明了他所有的态度。
周建业的脸色，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他指着周明，气得说不出话。
周明看着他的父亲，第一次，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顺从和畏惧。
“爸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。
“从我工作开始，我的工资，一半都交给了您。”
“您说，家里开销大，要帮衬弟弟。”
“我听了。”
“我结婚后，苏晴的工资，您也想管。她不同意，为此，您五年没给过她好脸色。”
“您说，周亮要换手机，要买车，要创业，要生活费……每一次，您都找我。”
“每一次，您都说，‘你当大哥的，就该帮弟弟’。”
“我也都给了。”
“我以为，我这么做，就是孝顺，就是顾家，就是好儿子，好哥哥。”
“可我换来了什么？”
他的目光，扫过周亮和刘芳。
“我换来了一个理直气壮的寄生虫弟弟，一个把我们的付出当成理所应当的弟媳。”
他又看向自己的父母。
“我换来了，您为了偏袒小儿子，对我妻子无休无止的指责和打压。”
“甚至，就在刚才，您为了抢夺我们的房子和财产，说出了‘净身出户’这样的话。”
“爸，妈。”
周明的眼眶红了，声音里带着哽咽。
“我也是你们的儿子啊。”
“苏晴，也是你们的儿媳妇，是我的妻子，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。”
“这五年，她受的委屈，我看在眼里，疼在心里。是我没用，一直让她忍耐。”
“但是今天，我不想再忍了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着我，眼神里满是歉意和爱意。
然后，他重新看向周建业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
“爸，您说得对，我是该做个选择了。”
“我选择我的妻子，我选择我们自己的小家。”
“分家，我同意。”
“苏晴刚才提出的所有方案，我都同意。”
“账本上的钱，周亮必须还。房子，你们要是想要，就拿钱来买。”
“从今天起，我的家，只有我和苏晴。”
周明的话，像一把巨锤，狠狠地砸在了周建业一家的心上。
他们最后的希望，破灭了。
周建业再也撑不住，他身体一晃，颓然地跌坐回沙发里。
张翠兰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。
周亮和刘芳，则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，面如死灰。
他们知道，这场战争，他们输了。
输得，一败涂地。
08
周明的表态，为这场漫长的家庭审判，画上了一个句号。
一个让他们无法接受，却又必须接受的句号。
那天晚上，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。
周建业坐在沙发上，仿佛瞬间老了十岁。
张翠兰在一旁默默地流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