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味着我十八岁的时候,弟弟十三岁。
他要上初中,要花钱。
而我,高考考了560分。
那年的一本线是538。
我记得很清楚,我拿到成绩单的那天,我妈在厨房做饭。
“妈,我考了560。”
“多少?”
“560。能上一本。”
我妈头都没抬:“上什么一本?你弟明年要中考了,家里哪有钱供你读大学?”
我愣住了。
“妈,我可以贷款……”
“贷什么款?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?早点出去打工,帮帮家里。”
我爸那时候在外面打零工,一天挣80块。
家里确实不宽裕。
但我不甘心。
“妈,我想读书。”
我妈终于转过头,看着我。
那个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不是心疼,不是愧疚,是不耐烦。
“小敏,你是姐姐。你弟以后要娶媳妇、买房子,哪样不花钱?你读个大学出来,还不是要嫁人?不如早点挣钱。”
我没再说话。
那年夏天,我去了东莞。
进了一家电子厂,流水线工人。
每个月工资1800,我留300,寄回去1500。
弟弟用这笔钱上了初中最好的班,请了一对一的家教。
后来他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。
再后来,他考上了大学。
一本,学费一年8000,生活费一个月2000。
四年,23万。
全是我出的。
我那时候已经换了几份工作,工资涨到了5000。
每个月留1000,剩下的全寄回去。
舍不得买衣服,舍不得吃肉,舍不得租好一点的房子。
室友问我:“你赚钱给谁花呢?”
我说:“给我弟读书。”
“你弟?那你爸妈呢?”
“我爸妈……没钱。”
室友看我的眼神很奇怪。
我当时不懂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。
现在懂了。
她在可怜我。
也在觉得我傻。
弟弟大学毕业那年,工作不好找。
我妈打电话来:“小敏,你弟的工作得托人,要花钱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人家说,五万。”
我那时候刚攒了六万块钱,准备自己学个什么技能。
最后,五万给了弟弟。
他进了一家国企。
工资不高,但稳定、体面。
我妈很高兴,逢人就说:“我儿子在国企上班,铁饭碗。”
没人提起,这个铁饭碗,是姐姐花五万块买的。
弟弟工作第一年,过年回家。
我给他包了个红包,2000块。
他给我的,是一袋他们单位发的水果。
我妈说:“你弟刚工作,没攒下钱,你别跟他计较。”
我没计较。
第二年,第三年,第四年。
每年过年,我给他红包,他给我水果。
我妈每年都说:“他刚工作,没钱。”
我每年都说:“没事。”
直到他工作第五年,结婚。
我妈打电话来:“小敏,你弟要结婚了,你这个当姐姐的,要出出力。”
“出什么力?”
“随礼啊。你是他亲姐,不能太少。”
“妈,多少?”
“你弟的同学都随了五千、八千的,你是亲姐,怎么也得八万八吧?”
“八万八?”
“图个吉利。你弟人生大事,不能让人看笑话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