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老伯的话,像魔咒一样在我脑中盘旋。
王家……三年前……满门被灭……
双眼被挖……舌头被割……
如果王琛三年前就死了。
那照顾了我三年的这个“王琛”,是谁?
一个同名同姓的人?
碰巧也住在这个被废弃的“王家大院”?
这个解释太过苍白无力。
我的心跳得像要挣脱腔。
“水来了,小心烫。”
他把一杯水塞进我的手里。
杯壁温热。
这个温度,是真实的。
可他手上的冰冷,也是真实的。
我端着水杯,一动不动。
“怎么不喝?”
他问。
“在想什么?”
他的声音很近,就在我的耳边。
我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。
那气息,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琛……”
我鼓起勇气,开口。
“你……你的家人呢?好久没听你提起了。”
我说完,就屏住了呼吸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过了许久,他才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傻瓜,你就是我唯一的家人啊。”
他的语气充满了宠溺。
“以前是,现在是,以后也是。”
他说。
我却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。
不是承诺,而是……禁锢。
“我很累,想先睡了。”
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“好,我抱你回房。”
他不由分说地将我横抱起来。
他的怀抱,不再是我熟悉的避风港。
而是一个冰冷的、坚硬的牢笼。
回到房间,他把我轻轻放在床上。
床单的触感粗糙而湿。
我蜷缩在床的一角。
听着他脱下外衣,然后躺在我身边。
他像往常一样,伸出手臂,将我搂进怀里。
我强忍着没有尖叫。
他的身体,隔着薄薄的睡衣,传来刺骨的寒意。
就像……就像抱着一块巨大的冰。
这三年来,他每晚都是这样抱着我入睡的。
为什么我直到今天才感觉到?
是因为那个老伯的话,打破了我自欺欺人的幻觉吗?
我闭着眼睛,一动也不敢动。
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。
黑暗中,我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。
不,那不是呼吸声。
那是一种更轻、更细微的声音。
像是……气流穿过空洞。
我忽然想起一个细节。
这三年来,我从未在他身上闻到过食物的味道。
他总是说他不饿,看着我吃就好。
也从未听他去过洗手间。
一个活生生的人,可以不吃饭,不上厕所吗?
一个又一个被我忽略的细节,此刻像锋利的针,扎进我的神经。
我悄悄地伸出手,颤抖着,向他的脸摸去。
我想确认一件事。
我想知道,他的眼睛,他的舌头……还在不在。
我的指尖,即将触碰到他的脸颊。
突然,一只冰冷的手,闪电般地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力气大得像一把铁钳。
“妤儿。”
他在黑暗中开口,声音里没有了平的温柔。
只剩下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“睡觉的时候,不要乱动。”
03
我的手腕被他死死钳住。
骨头仿佛要被捏碎。
“我……我做噩梦了。”
我慌乱地找着借口。
他沉默了片刻,松开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