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弯腰捡起项圈,皮质还是柔软的,金属扣冰凉。我擦掉上面的血渍,但擦不净,已经渗进去了。
我把项圈放进口袋。
然后我端起那盆肉,走到垃圾桶边,倒了进去。肉块和汤汁砸进垃圾袋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我把盆放进水槽,打开水龙头,冲洗。
水声哗哗。
我洗得很仔细,里外都洗,洗了三遍,直到不锈钢盆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然后我擦手,走出厨房。
客厅里的人都醒了,或坐或站,看着我。
张大姐从客卧走出来,头发乱糟糟的,穿着我的睡衣——那套真丝睡衣,我上个月从意大利带回来的。
刘婷跟在她身后,也穿着我的衣服,一件限量版T恤,被她当睡衣穿,领口撑得变形。
“哟,陈哥回来啦?”刘婷打了个哈欠,“你这床垫太硬了,睡得我腰疼。”
张大姐看见我,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慌乱,但很快镇定下来。
“小陈,你听我解释,昨晚我们没地方去,就在你这借住一晚——”
“狗呢?”我问。
张大姐闭嘴了。
她弟弟走过来,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兄弟,不就是条狗吗?你那狗昨晚叫得烦人,还咬人,我姐好心帮你处理了。狗肉大补,你看我们炖了一锅,给你留了点儿——”
我没等他说完,转身走向大门。
“哎,你嘛去?”刘婷喊。
我走到玄关,反手关上大门。
咔哒。
然后我拉过玄关柜旁边的那把实木椅子——很重,我当初买它就是因为重,不容易被风吹倒——把它拖到门后,椅背顶住门把手,椅腿抵住地面。
“你锁门什么?”光头男皱眉。
我没理他,又去拖餐桌的椅子,另一把,第三把。我把三把椅子全部堆在门后,形成一道屏障。
然后我走到窗边,检查窗户。
全部锁死。
“姓陈的,你搞什么鬼!”张大姐弟弟冲过来想拉我,我侧身躲开。
“现在开始。”我看着他们,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,“谁也别想出去。”
5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光头男笑了,是那种看见神经病的笑。
“你他妈吓唬谁呢?”他朝我走过来,肚子上的肉在晃,“把门打开,我们要走了。”
“走不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让你打开!”他伸手来抓我衣领。
我没躲。
他揪住我的领子,把我拽到他面前,酒气和口臭扑面而来。“小子,别给脸不要脸。昨晚住你这儿是给你面子,现在我们要走,你拦一个试试?”
我看着他充血的眼睛,说:“你动手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,故意伤害罪。”我说,“你刚才的动作,构成暴力威胁。现在你抓着我的衣领,属于非法限制人身自由。”
他愣住了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。
“还他妈跟我背法律?你以为你是律师啊?”
“我是。”我说。
笑声停了。
他松开手,后退半步,上下打量我。“你……真是律师?”
我没回答,从公文包的内袋里拿出一个纽扣大小的黑色设备,别在衬衫领口。按下开关,设备侧面亮起微弱的红光。
“这什么?”刘婷凑过来看。
“执法记录仪。”我说,“警用级别,高清录音录像,实时云端上传。你们刚才说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动作,都已经保存到服务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