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妈，」她压低声音，「爸是不是……故意的？」
我咬着嘴唇，点点头。
果果的眼神变了。
她摸了摸肚子，又看了看客厅的方向，忽然笑了：「妈，我知道了。您放心，我有数。」
她走进厨房，但不是去关火，而是掏出手机，拨通了视频电话。
「老公，你在忙吗？爸让我盛粥，我不知道怎么弄，你教教我呗……」
视频接通了，是我儿子董之翔。
果果露出甜甜的笑，拿着手机走进厨房，对准了那个噗噗响的高压锅。
「老公，你听这声音，是不是不对劲啊？」
视频那头，儿子皱起眉头：「这锅是不是要炸？果果你快出去，别靠近！」
「可是爸让我盛粥……」
「别管爸说什么，你快出去！」
果果「犹豫」了一下，刚要转身——
「砰！！！」
锅盖崩飞，粥汤四溅。
果果尖叫一声，捂着肚子蹲在地上。我冲过去，看见她满脸是粥汤，手臂红了一大片。
「作孽啊……」我腿一软，差点跪下。
这场景我太熟悉了。三个月前，我也是这样蹲在地上，满脸是血，没人管。
但果果比我聪明。
她立刻对着手机哭：「老公！锅炸了！我好害怕……宝宝没事吧……」
视频那头，儿子脸都白了：「果果！你没事吧？爸呢？爸怎么让你去弄那个锅？」
老东西这时候才踱着步子过来，脸上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「让你盛个粥你怎么整出这么大动静？孬啊。」
又是这句话。
我浑身发抖，不是怕，是恨。
这老东西，用同一招害了两个女人。我当年傻，吃了哑巴亏，如今还要看着儿媳妇重蹈覆辙？
果果忽然哭得更大声了：「老公，公公生气了，他想打我……」
老东西气得跳脚：「放屁！谁要打你？你个贱人胡说八道什么？」
他抄起擀面杖就要砸人。
果果灵活地躲开，擀面杖砸碎了碗橱。她尖叫着喊「救命」，说公公要砸死她的孩子。
视频那头，我儿子脸都绿了：「爸！你疯了吗？！」
老东西更疯了，抡着擀面杖追打果果。果果躲进房间，反锁了门。
老东西砸门，找工具撬锁，闹得天翻地覆。
我躲在阳台，心跳得厉害。
这丫头……是在反击？
她跟我一样，看穿了老东西的套路，但她不像我，她不认命。
她要用老东西的「家规」，反过来绑住他。
我攥着晾衣杆，忽然觉得，这四十年的气， 也许，能出一出了。
—
儿子赶回来的时候，老东西正拿着榔头砸门。
那场面，啧啧，儿子脸都白了。
「爸！！！快住手啊！」
老东西红了眼，回头就是一榔头。
儿子下意识用手挡，「嗷」的一声，右手耷拉下来，骨头断了。
我冲过去，看见儿子跪在地上，疼得满头大汗。老东西还骂：「小兔崽子，你老子还在地上躺着呢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