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敏，你现在在哪儿？”外婆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，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怒气。
“我在公司刚下班，怎么了外婆？”
“你还知道上班！我还以为你失踪了！”外婆的声调猛地拔高，“你老实告诉我，你是不是从你姑姑家跑了？一个月都不跟家里联系，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长辈！”
我沉默了。我知道，苏秀莲的“告状”已经生效了。
“你姑姑给你打电话，说你都敢挂她电话了？苏敏，我跟你外公是怎么教你的？她是你亲姑姑！她身体不好，腰疼得下不了床，让你去帮帮忙，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？小时候你姑姑是怎么对你的，你都忘了吗？做人不能没有良心！”
外婆的每一句话，都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所谓的“伦理”和“本分”上。若是在以前，我或许已经被这番话说得羞愧难当，不知所措。
但现在，我的心很平静。
我静静地听她把话说完，没有嘴，也没有辩解。
等到电话那头的外婆因为激动而喘着粗气，暂时停顿时，我才缓缓开口，声音清晰而冷静：“外婆，您说完了吗？”
外婆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。
“说完了，我就跟您说几件事。”我继续道，
“第一，我去的时候，姑姑的腰没有疼得下不了床。她正躺在沙发上翘着腿刷短视频，家里的脏衣服堆成山。第二天，她就精神抖擞地出门去打麻将了，一打就是一下午。这件事，小区活动中心的人都可以作证。”
“第二，在她家的五天，我不是去帮忙的，我是去做免费保姆。每天五点半起床做一家人的饭，洗所有人的衣服，打扫卫生，接送两个孩子。而我姑姑，除了玩手机就是出门，回家就喊腰疼。我姑父，更是把我当空气。”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第五天晚上，我做了八菜一汤招待他朋友，等我把厨房收拾净，累得直不起腰的时候，我姑父当着我姑姑的面，让我以后每个月交三千块钱的伙食费和住宿费。他说，亲兄弟明算账，不能白吃白住。”
我的语气始终很平稳，就像在陈述一件与我无关的事情。
电话那头，彻底安静了。
过了很久，外婆的声音才再次响起，带着难以置信的迟疑：“……他，他真这么说了？”
“是的，外婆。”我轻声但坚定地回答，“姑姑当时就在旁边，一句话都没说。”
“我走，不是因为不懂事，也不是因为记仇。是因为在那一刻我明白了，在他们眼里，我不是亲人，只是一个可以利用、可以算计、甚至可以用钱来羞辱的工具。
外婆，我想问您一句，如果有一个外人，让您去他家当牛做马，不仅不给钱，还要倒过来收您三千块一个月，您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吗？”
“亲情，不是用来这样绑架和利用的。小时候姑姑对我的好，我记着，但这不代表我要用我一辈子的尊严去偿还。这份恩，我已经还不起，也不想还了。”
电话那头，只剩下外婆沉重的呼吸声。她再也没有说出一句指责我的话。我知道，我的这番话，已经彻底颠覆了苏秀莲编造的那个故事。
“外婆，我这边还有事，先挂了。您和外公多保重身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