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风知道,这是他的“婚礼”。
一场为他准备的,盛大的牢笼。
门被打开了。
几个健壮的妇人走了进来,她们脸上涂着五颜六色的油彩,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,只有麻木的兴奋。
她们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印度传统男士礼服,颜色鲜艳得刺眼。
“起来,新郎官。”其中一个妇人粗声粗气地说道,“别让神明等急了。”
陈风没有动。
他就像一尊雕像,冷冷地看着她们。
反抗?
没用的。
他已经试过了,结果就是一顿毒打和更严密的看管。
见他不动,几个妇人对视一眼,毫不客气地上前,粗鲁地将他从床上拽了起来。
她们扒掉他身上满是尘土的衣服,强行给他换上那套可笑的礼服。
陈风没有挣扎。
他的心已经死了。
此刻的他,就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。
穿戴整齐后,他被推搡着走出小屋。
屋外,几乎全村的人都聚集在了这里。
他们围成一个圈,中间点着一堆篝火,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兴奋而陌生的脸。
陈风的目光扫过人群,看到了哈桑。
哈桑避开了他的目光,低下了头。
陈风的心里,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。
拉詹站在人群的最前方,像一个君王。
他的身边,站着那个叫普里亚的女孩。
她也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的纱丽,脸上画着浓妆,厚厚的脂粉也掩盖不住她的稚嫩和恐惧。
她低着头,小小的身体在华丽的衣服下,显得更加单薄,仿佛随时会被压垮。
陈风被推到篝火旁,与普里亚并排站着。
一股浓烈的香料味从女孩身上传来,呛得他想咳嗽。
拉詹开始用当地的语言,大声地念诵着什么。
陈风听不懂,但他能感觉到,那是一种古老而庄严的调子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村民们随着拉詹的念诵,时而欢呼,时而跪拜。
整个仪式,充满了诡异而神圣的气氛。
陈风像一个局外人,冷眼旁观着这一切。
他不是新郎,他是祭品。
献给这片土地,献给这些人的愚昧和贪婪。
仪式进行到一半,一个妇人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。
托盘上,放着一条金色的绳子。
拉詹拿起绳子,亲自走过来,将绳子的一头,系在了陈风的手腕上。
然后,他把另一头,递给了普里亚。
普里亚颤抖着,不敢去接。
“拿着。”拉詹的声音不大,却充满了威严。
女孩吓得一哆嗦,最终还是伸出瘦小的手,接过了绳子的另一端。
拉詹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把普里亚的手,连同那绳子,一起系在了她的手腕上。
一绳子,将两个素不相识,年龄相差十八岁的人,牢牢地绑在了一起。
陈风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绳子,金色的,刺眼。
这哪里是婚礼的绳索,这分明就是一条锁链。
他能感觉到,绳子的另一端,那个女孩的身体,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她害怕。
她比自己更害怕。
这一刻,陈风心中的愤怒,突然被一丝莫名的情绪取代了。
是怜悯。
对这个女孩的怜悯。
她和他一样,都是这场荒唐仪式的受害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