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詹在村里的权威,他见识过。
那是一种近乎封建土皇帝式的统治,他说一,没人敢说二。
法律?
在这样偏僻的村庄,传统和规矩就是最大的法律。
陈风烦躁地坐起身,点了一烟。
烟雾缭绕中,他仿佛又看到了普里亚那瘦小的身影。
那不是一个妻子的人选,那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。
不行,必须想办法。
逃跑?
护照和重要文件都在屋里的铁皮箱里锁着。
可他一个人,能跑到哪里去?
这村子离最近的城镇,开车都要三个小时,中间全是荒无人烟的土路。
他连辆车都没有。
而且,他一走,这片辣椒地肯定就完了。
那些村民会毫不犹豫地冲进来,将所有即将成熟的辣椒哄抢一空。
到时候他血本无归,还要背一身债。
找哈桑帮忙?
陈风掐灭了烟头。
哈桑虽然和他关系不错,但说到底,他也是这个村子的人,是拉詹的信徒。
在整个村子的利益和传统面前,他一个外人的交情,显得微不足道。
甚至,哈桑现在可能就是监视他的人之一。
陈风走到窗边,撩开破旧的窗帘。
外面漆黑一片,但借着微弱的月光,他能看到不远处,有几个黑影正围着一堆篝火坐着,似乎在低声交谈。
是在监视他。
陈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。
他被软禁了。
这三天考虑时间,不过是拉詹给他这个“外人”的一点虚伪的体面。
结果,早已注定。
第二天一早,陈风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屋子。
哈桑像往常一样,端着一份咖喱薄饼和茶走了过来,脸上依旧挂着憨厚的笑容。
“陈,早上好,快吃点东西。”
陈风没什么胃口,但他还是接了过来。
他看着哈桑,试探性地问道:“哈桑,你知道长老昨天说的事情吗?”
哈桑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自然。
“知道,村里人都知道了。”
“恭喜你,陈。普里亚是个好女孩,她会成为一个好妻子的。”
陈风的心凉了半截。
“哈桑,她才十四岁。”
“十四岁不小了。”哈桑理所当然地回答,“我的妻子嫁给我的时候,也才十五岁。”
陈风无话可说。
巨大的文化鸿沟,像一道天堑,横在他们之间,无法跨越。
他本无法和这些人讲道理。
“我不……”
他刚想说“我不能娶她”,哈桑却突然打断了他。
“陈,听我一句劝。”哈桑压低了声音,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和警告,“长老的决定,就是神的决定。违抗神,会受到惩罚的。”
“这片土地,会收回它所有的恩赐。”
哈桑指了指那片火红的辣椒地。
威胁。
裸的威胁。
陈风攥紧了拳头。
他明白了,整个村子,都已经和他站在了对立面。
他们不是在“请求”他,而是在“通知”他。
要么娶,要么滚蛋,并且一无所有。
甚至,连滚蛋的机会都没有。
陈-风强压下心头的怒火,默默地吃着薄饼。
他需要冷静,不能硬碰硬。
吃完东西,他像往常一样走向田地。
那几个监视他的男人并没有阻拦,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