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重,乌云遮住了月亮。
整个苏家大院陷入死一般的沉寂,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证明这里住着活人。
苏软软站在堂屋中央,目光幽幽地扫过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。
拿了十大黄鱼,够吗?
不够。
原主在这个家当牛做马,吃的是猪食,的是牛活,最后还要被卖去做填房。
这群吸血鬼,凭什么在她走后还能舒舒服服地过子?
既然要断,那就断得净净。
苏软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意念微动,那个巨大的空间仿佛一张深渊巨口,等待着吞噬一切。
先从厨房开始。
她走进那个充满油烟味的小隔间。
米缸。
那是苏母每天要把锁头检查三遍的宝贝。
苏软软手掌贴上缸壁。
收。
连缸带米,瞬间消失。
橱柜里的玉米面、挂面、半瓶豆油、一罐子猪油渣。
收。
灶台上的大铁锅、铝壶、甚至连铲子和丝瓜瓤。
通通带走。
墙上挂着的一串红辣椒和两块风腊肉,那是苏老太准备留给苏万柔办喜酒用的。
苏软软踮起脚尖,一把扯下。
留给苏万柔?
做梦去吧。
不到三分钟,原本满满当当的厨房,只剩下满地灰尘和几个老鼠洞。
苏软软转身进了堂屋。
这里是苏家的门面。
正中央那张八仙桌,是苏大强最爱吹牛的地方。
收。
配套的四把太师椅。
收。
墙角那个红漆立柜,里面塞满了苏家人的换季衣物和被褥。
苏软软连柜门都懒得开,大手一挥。
整个柜子凭空消失。
最显眼的,是五斗柜上那台半导体收音机。
这是苏大强攒了一年的钱,托关系才买到的,每天都要抱着用绸布擦三遍,连原主多看一眼都要挨骂。
苏软软手指轻轻拂过收音机冰凉的外壳。
“以后,归我了。”
下一秒,五斗柜变得空空荡荡。
她甚至连五斗柜也没放过,直接收进空间。
接着是苏老太的房间。
虽然刚刚才来过一次,但这次是为了那台缝纫机。
那是苏家的镇宅之宝,蝴蝶牌的,当年花了大价钱。
苏软软站在床边,听着老太太震天响的呼噜声,眼神戏谑。
手掌按在缝纫机盖板上。
收。
沉重的铸铁机器瞬间消失。
苏老太翻了个身,砸吧砸吧嘴,完全不知道她的宝贝疙瘩已经易主。
最后,是苏万柔的房间。
门虚掩着。
苏万柔睡得很沉,嘴角还挂着笑,似乎正做着嫁给周明远、当上官太太的美梦。
苏软软走进屋,目光落在床尾叠得整整齐齐的嫁妆上。
两床崭新的龙凤呈祥缎面被,四套的确良的新衣裳,还有一双红皮鞋。
这都是用卖原主的彩礼钱置办的。
苏软软毫不客气,大手一挥。
被子、衣服、皮鞋,全部没收。
甚至连苏万柔放在枕边的一盒雪花膏,也被她顺手牵羊。
既然要嫁人,那就光着身子嫁吧。
苏软软环视一圈,觉得还不够。
洗脸架上的搪瓷盆、毛巾。
门后的扫帚、簸箕。
甚至连角落里那个刷马桶用的刷子。
只要是能搬动的,哪怕是一针,苏软软也没给他们留下。
雁过拔毛,兽走留皮。
末世扫荡物资的职业素养,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。
半小时后。
苏软软背着一个小小的蓝布包袱,站在院子里。
此时的苏家,除了那四面承重墙和屋顶的瓦片,里面比刚盖好的毛坯房还要净。
真的是家徒四壁。
苏软软回头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堂屋,眼底没有一丝留恋。
“再见。”
“不,是再也不见。”
她转身,趁着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,悄无声息地推开院门,消失在夜色中。
……
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公鸡打鸣的声音划破了宁静。
苏母揉着惺忪的睡眼,习惯性地往厨房走,准备生火做饭。
今天是个大子,苏万柔和周明远要去领证,还得请亲戚们吃顿饭,她得早点起来和面。
苏母推开厨房的门。
脚下一空,差点摔个跟头。
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灶台上的火柴。
摸了个空。
再摸。
还是空。
苏母皱了皱眉,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下一秒,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刺破了清晨的长空。
“啊——!!!”
这声音太过惨烈,吓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乱飞。
苏大强被吓得从床上滚了下来,顾不得手腕的疼,披着衣服就往外冲。
“怎么了?怎么了?猪呢叫这么大声!”
苏老太也被惊醒,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跑出来。
“大清早的嚎丧呢!”
苏母瘫坐在厨房门口,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里面,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
“锅……锅没了!米也没了!啥都没了!”
苏大强一愣,冲进厨房一看。
傻眼了。
原本满满当当的厨房,此刻空旷得能跑马。
别说锅碗瓢盆,连灶坑里的煤灰都被掏得净净。
“遭贼了!遭贼了啊!”
苏老太一声哀嚎,猛地想起什么,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跑。
“我的缝纫机!”
紧接着,东屋传来一声更惨烈的哭喊。
“天的啊!我的缝纫机!我的棺材本啊!”
苏万柔穿着睡衣跑出来,一脸惊恐。
“爸,妈,发生什么事了?”
她话音刚落,就看到苏大强像疯了一样冲进堂屋。
几秒钟后,堂屋里传出苏大强崩溃的咆哮。
“收音机!我的收音机呢!桌子呢!凳子呢!”
苏万柔心里咯噔一下,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她慌忙跑回自己房间。
原本堆放嫁妆的地方,空空如也。
连她放在桌上准备今天穿的新袜子都不见了。
“我的嫁妆……我的衣服……”
苏万柔双腿一软,瘫倒在地上,脸色煞白。
整个苏家,乱成了一锅粥。
苏大强赤红着双眼,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转圈,像一头困兽。
“谁的?这是谁的?!”
哪怕是再厉害的贼,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把家搬得这么净,连个响动都没有啊!
除非……是鬼?
或者是显灵,惩罚他们苏家?
苏母吓得浑身发抖,突然指着西屋那扇紧闭的房门。
“软软……软软那屋还没动静……”
苏大强猛地转头,眼神凶狠。
他几步冲过去,一脚踹开西屋的门。
“砰!”
门板撞在墙上,发出巨响。
屋里空无一人。
那张破木板床上,只留下了一张纸条,被一块石头压着。
苏大强颤抖着手抓起纸条。
上面只有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,透着一股嚣张至极的狂气——
【】。
苏大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,眼前一黑。
“苏软软!我要了你!!!”
他怒吼一声,一口气没上来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“当家的!”
“爸!”
苏家大院里,哭声、骂声、尖叫声混成一片。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早已坐上了开往西北的绿皮火车。
苏软软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。
手里剥着一颗大白兔糖,塞进嘴里。
甜味在舌尖化开。
真甜。
至于苏家那群人会不会气死?
关她屁事。
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