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是无底洞！”她站起来，“他是我弟弟！他现在需要帮助！”
“他需要帮助，所以我就得牺牲？”我也站起来，“苏婷，你搞清楚。那四十万不是我的存款，是我要背上的贷款！是用我全款买的房子去抵押！”
“那又怎么样！”她眼睛红了，“房子有我一半！我有权决定！”
这句话像一盆冰水，从我头顶浇下来。
彻骨的凉。
我看着她，突然觉得无比陌生。
“所以，”我说的很慢，“你一直觉得，这房子有你一半。所以你弟要用，我就得给？”
“难道不是吗？”她反问，理直气壮，“加名字的时候你说得多好听，‘我的就是你的’。现在真需要了，就变卦了？”
我笑了。
真笑出来了。
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苏婷，”我抹了把脸，“我现在才算明白，这三年的夫妻，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。”
她怔了怔，眼神闪了一下。
但很快又强硬起来。
“陆衡，我不想跟你吵。我今天回来，是想好好谈的。”
“好啊，”我重新坐下，“你说，怎么谈？”
她吸了口气，转身从沙发上的包里，抽出一个文件夹拍在餐桌上。
白色封皮，黑色标题。
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我盯着那五个字，看了很久。
久到能看清纸张的纹路。
然后我抬起头，看她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苏婷避开我的目光，声音有点虚，但努力维持着强硬。
“如果你坚持不肯帮小强，那我们就没必要继续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
“刘律师说，房子加了我的名字，离婚我可以分一半。到时候，我的那一半，我想怎么帮小强，就怎么帮。”
我拿起那份协议。
很薄，就几页纸。
翻开来，条款列得清清楚楚。
房产分割：夫妻共同财产，原则上各50%。
存款分割：各自名下存款归各自所有。
其他财产：协商解决。
落款处，她已经签好了名字。
苏婷。
字迹娟秀，和我结婚证上签的一样。
我放下协议，看着她。
“蓄谋已久了？”
她脸色白了白：“我只是……做最坏的打算。”
“最坏的打算？”我重复这个词，“所以从一开始，你就想好了。我不给钱，就离婚分房子？”
“是你我的！”她的声音尖起来，“陆衡，但凡你有一点把我当家人，把我弟当家人，我们都不会走到这一步！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我曾经爱过的，清澈的，盛满温柔的眼睛。
现在里面只有冰冷、算计，和一种被长期灌输后、深信不疑的理所当然。
我突然觉得累。
前所未有的累。
累到连生气都觉得多余。
我笑了。
很轻的一声笑。
苏婷愣住了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笑我傻。”我说，“笑我这三年，活在一个自己编的梦里。”
苏婷嗤笑。
“陆衡，别说那么多有的没的，我不会改变主意。”
她弯腰拉起行李箱。
“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！”她说，“马上同意给我弟抵押贷款，否则我今天就回我妈那儿！”
她拖着箱子往门口走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