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过。”
“那为什么没走?”
我没回答。
为什么没走?
因为吴国栋每次说“下次一定有你”的时候,我信了。
因为他说“公司不会亏待你”的时候,我信了。
因为他说“你是定海神针”的时候,我以为被需要就是被认可。
其实不是。
被需要只是被使用。
刘芳看着我,又说了一句话。
这句话让我一整夜没睡着。
“慧姐,你知道吴国栋这八年升了几次吗?”
“……升了几次?”
“两次。从组长到经理,从经理到总监。每次述职用的都是你的。他今年报了副总的内部竞聘,你知道他交的业绩材料是什么吗?”
我看着她。
“还是你的。八年的。他把你八年的攒了一份业绩清单,递上去的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他在那份清单上写的是——‘本人主导及深度参与的重大汇总’。”
我手里的杯子没放稳。
水洒了一点在桌面上。
我拿纸巾擦掉了。
“还有一件事,”刘芳说,“上周人事部的赵丽跟我吃饭,无意中说了一句——‘吴国栋每年都递晋升申请,但每年只报一个名额’。”
“每年只有一个名额?”
“不是。”刘芳看着我,“每年有两个名额。”
每年有两个名额。
他告诉我只有一个。
每一年。
“他把第二个名额给谁了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但不是你。”
两个名额。
八年。
十六次晋升机会。
没有一次是我的。
不是名额不够。
是他不想让我升。
我升了,就不会老老实实待在这个位置上给他活了。我升了,就会有自己的汇报线了。我升了,马总就会知道那些到底是谁做的了。
他需要一个能的人。
更需要一个不会要价的人。
八年。
他用我的业绩升了两级。他用我的名字晋升为总监。他准备用我的去竞聘副总。
而我坐在一张仓库淘汰的折叠桌上,月薪八千。
我没说话。
刘芳也没说话。
办公室的空调发出嗡嗡的声音。
“刘姐。”
“嗯?”
“他报副总竞聘,用的那份业绩清单,你能拿到吗?”
刘芳看了我三秒。
“我想办法。”
那天晚上我回到家。
没开灯。
站在窗户前面。
城市的灯光一片一片的。远处有一栋写字楼还亮着。可能里面也有一个人在加班。也可能不止一个。
我打开手机备忘录。
新建了一个便签。
标题打了三个字。
“算总账。”
5.
从那天开始,我每天下班后多留一个小时。
不是加班。是算账。
我打开移动硬盘。
八年的文件。
2016年——入职。跟着吴国栋从零搭建客户体系。那年谈下了三个客户,合同总金额87万。方案全是我写的。
2017年——独立拿下张国栋。第一笔合同280万。从接触到签约,47天。每一封邮件我都存着。
2018年——续约张国栋,合同涨到310万。同时维护另外四个客户。全年经手合同总额591万。年底拿了一千二的奖金。
2019年——新开发了两个客户。李伟公司是其中之一。那年部门总营收第一次突破一千万。吴国栋升了经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