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墟世界，天空有光。
光是从地底冒出来的。地面裂开，裂缝里飘着五彩的泡泡，泡泡里能看到山川河流，飞禽走兽。
世界意识小女孩——她让唐三藏叫她“阿土”，因为她世界全是土——指着泡泡：“这是别的世界意识，我把它们藏在这儿。管理局搜不到这里。”
唐三藏看了看，泡泡密密麻麻，少说有几百个。每个泡泡里都有个小人，有的像小树苗，有的像团火，有的脆是个石头。
“都跟你一样惨？”孙悟空问。
阿土点头：“都被管理局盯上了。有些世界的意识已经被抓走了，剩下的在躲。”
她领着五人走到废墟中央。那里有座半塌的塔，塔里堆满破烂：生锈的机器，断裂的管道，还有几个报废的机器人。
“这儿以前是个观测站，废弃了。”阿土说，“我稍微修了修，能用。”
她拍了拍手。塔里的灯亮了，机器嗡嗡启动。墙壁上弹出屏幕，显示着星图。
“我们得召集更多反抗者。”阿土调出列表，“管理局的员工里，也有不少察觉真相的。我可以发信号，但风险很大，管理局会追踪。”
“发。”唐三藏说，“人多好打架。”
阿土作屏幕。几分钟后，屏幕跳出提示：【信号已发出。预计响应时间：不确定。】
“现在等。”阿土说。
等的时候，唐三藏检查了下积分。还剩八千多。他换了点武器升级，买了些补给。
猪八戒在废墟里翻，翻出几罐过期罐头，撬开吃了，拉肚子。
牛魔王跟塔里一个扫地机器人较劲，机器人一直绕着他转，他追着打。
沙僧默默修塔，把塌了的砖块垒回去。
孙悟空蹲在塔顶，看着天空。
天上有东西飞过。不是鸟，是金属探测器，圆盘状，闪着红点。
“有客人。”孙悟空说。
探测器飞到塔顶，悬停，射出扫描光束。
阿土脸色变了：“管理局的侦察机！被发现了！”
她敲键盘，塔周围升起防护罩。但探测器已经扫描完毕，转身飞走。
“完了，位置暴露了。”阿土说，“最多半小时，管理局的部队就会到。”
“能打吗？”牛魔王问。
“来的是正规军，不是清理队那种货色。”阿土调出资料，“管理局‘收割者部队’，全员武装到牙齿，配备世界级武器。我们……打不过。”
“那就跑。”唐三藏说。
“往哪儿跑？”
“去别的世界。”唐三藏看向那些泡泡，“你不是能开门吗？随便开一个，钻进去躲。”
阿土摇头：“开门需要坐标，而且有波动，会被追踪。除非……去一个管理局不敢进的世界。”
“有这种地方？”
“有。”阿土说，“‘寂静坟场’，专门流放失控异常体的地方。那里规则混乱，管理局的人进去会失去能力，但你们这种原住民……也许能活。”
“就去那儿。”唐三藏说。
阿土作，打开一道紫色的门。
“快走！部队到了！”
远处天空，出现十几个黑点，快速近。
五人冲进门。阿土最后看了一眼废墟，也钻进去。
门关上。
下一秒，收割者部队降落。几十个穿黑色动力甲的士兵，手持能量枪。领队的是个独眼龙，脸上有疤。
他扫描废墟，检测到空间波动。
“跑了。”独眼龙说，“坐标呢？”
技术兵作仪器：“定位到‘寂静坟场’。”
独眼龙皱眉：“那鬼地方……算了，不是我们的任务。收队。”
部队离开。
寂静坟场。
门开在半空，五人掉下来，摔在沙地上。
沙地是白色的，天空是灰色的，没有太阳，但有点亮光。四周静得可怕，连风声都没有。
阿土落地时摔断了腿——她是世界意识，但在这个混乱规则下，变得脆弱。
唐三藏用布条给她固定。
“这儿……是坟场？”猪八戒看周围。
沙地上，立着很多墓碑。墓碑不是石头，是金属的，刻着奇怪的文字。有些墓碑倒了，有些碎了。
远处，有黑影在移动。
“小心。”孙悟空握紧棒子。
黑影靠近，是个人形，但全身溃烂，流着脓水。它看见活人，发出嘶吼，冲过来。
孙悟空一棒砸过去。棒子穿透身体，但黑影没停，继续冲。
“物理攻击无效！”孙悟空后退。
唐三藏掏出斩骨刀，砍。刀也穿过去。
黑影扑到猪八戒身上，张嘴咬。猪八戒惨叫，钉耙乱挥。
沙僧用降妖杖敲，没用。
牛魔王撞，没用。
阿土坐在地上，喊：“用规则对抗规则！这里规则混乱，想什么就可能发生什么！”
唐三藏一愣：“想什么？”
“比如……想它怕火！”阿土喊。
唐三藏集中精神，想：火。
他手里冒出一小撮火苗。
黑影看见火苗，停了一下，后退。
“有用！”孙悟空也集中精神，想：大火！
他嘴里喷出火，比平时大十倍，烧向黑影。
黑影被烧着，惨叫，化成灰。
但更多的黑影从远处涌来，密密麻麻。
“太多了！”猪八戒捂着伤口喊。
阿土说：“得找个安全的地方！我知道这里有个‘避难所’，是以前的反抗者建的！”
“在哪儿？”
“往北走，有座黑山。”
五人加一个伤者，往北跑。
黑影在后面追，速度不快，但数量多。
跑了半小时，看到黑山。山是纯黑的，不长草。山腰有个洞，洞口有扇铁门。
冲到门口，敲门。
门开了条缝，一只眼睛往外看。
“谁？”
“逃难的。”唐三藏说。
门打开。里面是个老头，驼背，穿破袍子，手里拿蜡烛。
“进来。”老头说。
进去，关门。黑影被关在外面，撞门，但门很厚，撞不开。
洞里很大，像个避难所。有床，有桌子，有炉子，还有几个箱子。墙上挂着地图。
老头打量他们：“新来的？犯什么事了？”
“反抗管理局。”唐三藏说。
老头笑了：“巧了，我也是。我叫老莫，在这儿躲了三十年。”
他点了炉子，烧水。水开了，泡了点草叶子，当茶喝。
“这儿安全？”孙悟空问。
“相对安全。”老莫说，“寂静坟场的规则是‘意识影响现实’。你越想安全，周围就越安全。但待久了，脑子会乱，有些人疯了，变成外面那些黑影。”
他指了指洞壁，上面刻满了字，都是之前住过的人留下的。
【第108天，我开始听见墙壁说话。】
【第210天，我的影子想我。】
【第500天，我忘了自己是谁。】
唐三藏看了看，没说话。
阿土的腿需要治疗。老莫拿出点草药，捣碎了敷上。
“你们有什么计划？”老莫问。
“壮大队伍，翻管理局。”唐三藏说。
老莫摇头：“难。管理局掌控无数世界，兵力雄厚。光靠我们几个，没戏。”
“所以得找人。”唐三藏说，“你说你躲了三十年，这期间，就没别的反抗者来过？”
“有。但大部分死了，或者疯了。”老莫说，“不过……我知道有个地方，可能还有人。”
“哪儿？”
“坟场深处，有个‘遗民城’。”老莫说，“传说那里住着最早一批反抗者，实力强大。但没人知道具置，只有线索。”
“什么线索？”
老莫从箱子里翻出一张破地图，铺在桌上：“坟场有七个‘地标’。按顺序找到，就能打开通往遗民城的路。”
地图上标着七个点：白骨林，血湖，哭嚎峡谷，遗忘平原，回声洞，幻影迷宫，最后是终焉之门。
“得一个个找？”猪八戒脸苦。
“对。”老莫说，“而且每个地标都有守卫，或者陷阱。”
“了。”孙悟空说。
休整一天，阿土的腿好了点——世界意识恢复快。老莫决定跟他们一起去。
出发。
第一个地标，白骨林。
走了半天，到了。一片林子，树是骨头做的，密密麻麻。风一吹，骨头咔咔响。
刚进林子，地面裂开，爬出几个骷髅兵。
骷髅兵拿骨刀，砍过来。
牛魔王一拳砸碎一个。但碎了的骨头又重组，变成两个。
越打越多。
“必须破坏核心！”老莫喊，“找控制者！”
唐三藏观察，发现林子深处有座骨塔，塔顶飘着团绿火。
“在那儿！”他指。
孙悟空开路，打碎挡路的骷髅，冲向骨塔。
塔下站着个巫妖，穿黑袍，举骨杖。
“入侵者……”巫妖声音沙哑。
它骨杖一挥，地面伸出骨刺。
孙悟空跳起躲开，一棒砸向巫妖脑袋。
巫妖用骨杖挡，杖断了。但它另一只手掏出一颗骷髅头，捏碎。
黑雾弥漫，笼罩周围。
雾里，响起无数哀嚎声，扰心神。
猪八戒捂耳朵：“吵死了！”
沙僧闭眼，默念经文——以前当和尚学的，有点用。
唐三藏冲进雾里，凭感觉，一刀砍向巫妖位置。
砍中了，但刀被卡住。雾散开一点，看到巫妖口着刀，但没死，反而抓住刀柄。
“愚蠢……”巫妖笑。
唐三藏松开刀，后退，从储物空间掏出把锤子——之前兑换的备用武器，砸过去。
锤子砸在巫妖头上，头碎了。
巫妖倒下，绿火熄灭。骷髅兵全散架。
骨塔塌了，露出后面的路。
“第一个，过。”唐三藏捡回刀。
继续走。
第二个地标，血湖。
湖是红色的，粘稠，冒泡。湖中间有座岛，岛上有个祭坛。
要过湖，没船。
老莫说：“血湖不能碰，碰了会被吸。得飞过去。”
孙悟空和牛魔王能飞，但带不了所有人。
阿土说：“我可以造桥，但需要材料。”
材料？周围除了血就是石头。
猪八戒从地上捡起几骨头——刚才白骨林捡的，问：“这个行不？”
阿土看了看：“试试。”
她集中精神，骨头飘起来，拼接，延伸，架在湖面上。
骨桥晃晃悠悠，但能用。
五人加老莫，排队过桥。
走到一半，湖里伸出无数血手，抓桥。
桥开始断裂。
“快跑！”唐三藏喊。
他们加速冲。猪八戒太重，踩断一骨头，差点掉下去，被沙僧拉住。
冲到岛上，回头看，桥塌了，血手缩回湖里。
祭坛上放着个盒子。打开，里面是把钥匙——铜的，锈了。
“线索？”孙悟空问。
老莫拿起钥匙，看了看：“去下一个地标的钥匙。收好。”
第三个地标，哭嚎峡谷。
峡谷很深，两边峭壁上有无数洞口。风穿过洞口，发出哭声。
哭声能影响神智，听久了想自。
老莫拿出耳塞——他早有准备，分给大家。
塞住耳朵，好点。
但峡谷里有东西。是种透明生物，像水母，飘在空中，碰到人会释放电击。
孙悟空棒子打过去，打不着，透明生物能虚化。
牛魔王撞，也撞不到。
“得用能量攻击。”阿土说。
唐三藏掏出之前买的“爆裂符”，扔出去。
符纸炸开，火焰和雷电乱窜，炸死几只透明生物。
但更多涌来。
猪八戒被电了几下，毛都竖起来了。
沙僧用降妖杖搅动空气，形成旋风，把透明生物卷走。
一路打，一路冲。
峡谷尽头，是个山洞。洞里有个石碑，碑上刻着谜语。
【什么东西，越砍越大？】
猪八戒：“树？”
石碑没反应。
孙悟空：“伤口？”
石碑没反应。
唐三藏：“洞。”
石碑亮了，打开暗格，里面是第二把钥匙——银的。
第四个地标，遗忘平原。
平原一望无际，长着灰色的草。走在上面，会慢慢忘记事情。
刚走进去，牛魔王就忘了自己叫啥。
孙悟空忘了金箍棒怎么用。
猪八戒忘了吃饭。
唐三藏感觉记忆在流失，赶紧让阿土想办法。
阿土说：“这里的规则是‘遗忘’，必须用‘记忆’对抗。”
她掏出一个水晶球——她世界的宝物，能储存记忆。她释放出一些记忆片段，形成保护罩。
罩子里，记忆不再流失。
但平原上有种怪物，叫“食忆兽”，长得像大号鼻涕虫，专吃记忆。
它们围过来，舔保护罩。每舔一下，罩子就弱一分。
“得快点！”老莫喊。
他们跑向平原中心。那里有棵枯树，树下有个箱子。
食忆兽追着舔。
快到树下时，保护罩碎了。
唐三藏瞬间忘了自己要啥。他站在原地，发呆。
孙悟空忘了怎么打架。
猪八戒忘了跑。
沙僧忘了呼吸，脸憋紫。
阿土咬牙，把水晶球砸在地上。
球碎了，里面储存的所有记忆爆发，像炸弹，炸飞周围的食忆兽。
记忆碎片回到各人脑子里。
唐三藏想起来，冲过去打开箱子。
里面是第三把钥匙——金的。
第五个地标，回声洞。
洞很深，进去后，每说一句话，都会回声，而且回声会实体化攻击。
他们不说话，用手势交流。
但洞里有蝙蝠，吱吱叫，回声变成无数小蝙蝠，扑过来咬。
打蝙蝠，蝙蝠死的时候会尖叫，回声又变成更多蝙蝠。
越打越多。
“不能打！”老莫比划，“得安静！”
他们憋着，蹲下，不动。
蝙蝠找不到目标，慢慢散开。
摸到洞深处，有个石台，台上放着个铃铛。
铃铛不能碰，碰了会响。
孙悟空用金箍棒轻轻挑起铃铛，放进储物空间——没响。
石台移开，露出第四把钥匙——玉的。
第六个地标，幻影迷宫。
迷宫墙是镜子，照出无数个自己。镜子里的影子会走出来，攻击本体。
唐三藏对上一个影子，用刀砍。影子也砍。
招式一模一样，打平。
孙悟空对上影子，影子也会七十二变。
牛魔王对上影子，影子力气一样大。
“得找出本体镜子！”阿土喊，“打破本体，影子就没了！”
但镜子太多，找不着。
猪八戒灵机一动，掏出之前剩的盐，撒出去。
盐粘在镜子上，有些镜子里的影子动作慢了——那些是假的。
真的镜子，影子不受影响。
找到真镜子，打破。
影子消失。
迷宫中心，有个水池，池底沉着第五把钥匙——铁的。
第七个地标，终焉之门。
门是黑色的，十丈高，紧闭。门上有个锁孔，五个钥匙孔。
入五把钥匙。
转动。
门开了。
里面不是遗民城。
是个实验室。
无数培养罐，罐子里泡着人——都是之前来找遗民城的反抗者。
中央控制台前，坐着个人。
穿白大褂，戴眼镜，正在记录数据。
他听见动静，回头。
是。
“欢迎来到真正的遗民城。”笑，“或者说，我的‘反抗者养殖场’。”
他站起来，张开手：“所有反抗者，最终都会来到这里，被我收割。你们，也不例外。”
阿土脸色惨白：“你……你是管理局局长，也是反抗者的首领？”
“双重身份，方便工作。”说，“我放出遗民城的传说，吸引反抗者来送死。他们的本源代码，很滋补。”
他按下一个按钮。
培养罐里的液体排出，罐子打开，里面的人走出来。但他们都闭着眼，像傀儡。
“这些是我的收藏品。”说，“现在，加上你们。”
傀儡们围过来。
孙悟空举棒：“打出去！”
摇头：“在这里，我是神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孙悟空的金箍棒断了。
牛魔王的角掉了。
猪八戒的钉耙弯了。
沙僧的降妖杖碎了。
唐三藏的斩骨刀变成橡皮泥。
“规则改写。”说，“现在，你们是普通人。”
傀儡们扑上来。
唐三藏咬牙，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——是之前陆压那颗“陨圣丹”的残渣，他一直留着。
他把残渣塞进嘴里。
力量涌上来，但只有一瞬间。
他冲向，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没躲，脸被打歪，但马上恢复。
“没用的。”抓住唐三藏手腕，“你的系统核心代码，我要了。”
他另一只手按在唐三藏额头。
刺痛。
但这次，唐三藏没挣扎。
他咧嘴笑：“你要代码？给你。”
他主动释放灵魂深处的系统代码。
代码涌出，钻进体内。
先是一喜，然后脸色变了。
代码里带着病毒——是9527自爆前植入的，专门针对管理局高层。
身体开始崩坏，皮肤裂开，露出下面的机械结构。
“你……你算计我……”嘶吼。
“彼此彼此。”唐三藏说。
倒地，抽搐，最后不动了。
控制台爆炸。
实验室开始塌陷。
“跑！”老莫喊。
他们冲出实验室，回头，终焉之门炸了。
废墟中，升起一道光柱。
光柱里，传来声音：“检测到管理员权限转移……新管理员：唐三葬。是否接管‘终焉系统’？”
唐三藏愣了愣，然后说：“接管。”
光柱笼罩他。
无数信息涌入脑海：终焉系统，管理局的最高权限，控制所有观测站，所有世界。
还有……一个终极秘密。
系统深处，锁着一个存在。
代号：“那位”。
唐三藏睁开眼，看向星空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他喃喃。
“师父，咋了？”孙悟空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唐三藏说，“就是发现，咱们的敌人，从来不是管理局。”
他指向星空深处：“真正的敌人，在那儿。”
远处，一颗星辰亮起，然后，朝他们飞来。
星辰中，传出声音：“权限……终于……解放了……”
“吾乃……终焉之主……”
“现在，游戏……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