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灯光惨白。
对面坐着的警察一脸严肃,反复询问着同一个问题。
「林晚,你确定是沈浩先动的手?」
「确定。」
我点头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「除夕夜,他因为女儿的医药费问题跟我争吵,情绪激动,掀了桌子,还想拿火锅泼我。」
「我为了自保,才失手把他按了进去。」
我的说辞天衣无缝。
因为上一世,他就是这么做的。
只不过上一世我没有反抗,任由那滚烫的汤底从头淋到脚。
「胡说!你胡说八道!」
隔壁传来张翠花撕心裂肺的咆哮。
「是她!是这个毒妇先动的手!我儿子好好地坐在那里,她突然就发疯了!」
「我亲眼看见的!我女儿也看见了!」
警察皱了皱眉,看了我一眼。
我垂下眼睑,露出一截手腕。
上面青紫交错,全是陈年的旧伤。
「警察同志,结婚五年,他一直打我。」
「我为了女儿,都忍了。」
「今天,他威胁说再也不给女儿医药费,还要把我们赶出去,我才……」
我适时地哽咽,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。
柔弱、无助、被到绝境的母亲。
这是我为自己精心准备的人设。
果然,年轻警察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同情。
而张翠花母女的说辞,因为过于激动和夸张,反而显得可信度不高。
尤其是沈婷,她哆哆嗦嗦地录了视频,却只录下了我按着沈浩的后半段。
前半段,婆婆把镯子扔进火锅的挑衅,沈浩的冷漠,全都没有。
这反而成了对我有利的证据。
一个女人,如果没有被到绝境,怎么会对自己的丈夫下这样的狠手?
僵持了几个小时,由于证据不足,加上沈浩的伤情鉴定还没出来,我被暂时释放了。
走出警局,冷风吹在脸上,像刀子一样。
我裹紧了单薄的外套,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「师傅,去市一医院。」
我必须立刻去见我的女儿,念念。
她是我唯一的软肋,也是我复仇的全部意义。
刚到医院,就看到张翠花和沈婷堵在念念的病房门口。
「你还有脸来!你这个人犯!」
沈婷一见到我,就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。
我侧身躲过,她扑了个空,狼狈地摔在地上。
「林晚!」
张翠花指着我的鼻子,眼睛里淬满了毒。
「我告诉你,浩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不仅要让你牢底坐穿,我还要让你的那个病秧子女儿,立刻从这里滚出去!」
「我倒要看看,没有沈家的钱,你怎么救她!」
她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刀,精准地进我最痛的地方。
我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去。
上一世,他们也是这样,在我死后,立刻停了念念的药。
我的女儿,那个才四岁的小女孩,在无尽的痛苦中,跟着我一起去了。
这一世,我绝不会让悲剧重演。
我看着张翠花,一字一句地说。
「你敢。」
3.
我的眼神一定很吓人。
张翠花被我看得后退了一步,嘴上却依旧不饶人。
「我有什么不敢的?你现在就是个人未遂的罪犯!医院凭什么要救一个罪犯的女儿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