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我掐灭了。
成年人的世界,愚蠢本身就是一种恶。
第二天,陈浩把一份打印好的银行流水单交到了我手里。
我接过那几张薄薄的纸,感觉它们有千斤重。
那是我们婚姻的审判书。
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一张一张地仔细看。
陈浩的工资每月准时到账,数额清晰。
然后,就在工资到账的第二天,几乎所有的钱,都会被一笔转走。
收款账户是一个陌生的名字。
但真正让我瞳孔紧缩的,是流水单的最后一页。
那里记录着几笔大额的资金往来。
每一笔,都有数万元。
而收款账户,都指向了同一个名字。
陈伟。
我弟弟的名字。
那些钱,在每个季度末,都会雷打不动地转入陈伟的账户。
所谓的“帮你攒着”,真相竟是如此和丑陋。
他们不是在攒钱,他们是在转移财产。
把我丈夫的收入,我们这个小家的共同财产,不动声色地,一点一点地,搬运到他弟弟的口袋里。
我的心,一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,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我对陈浩,对这段婚姻,最后的一抹幻想,也彻底破灭了。
他不是蠢。
他是合谋。
是这场家庭财产侵占案里,那个递刀子的刽子手。
我没有哭,也没有愤怒地去质问。
我只是冷静地,拿出手机,将每一页银行流水都清晰地拍了下来。
然后,我开车去了最近的打印店,将这些照片一份一份地复印出来。
证据,我拿到了。
接下来,就是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,给他们这对母子,致命一击。
5
时机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。
陈伟要结婚了。
女方家里条件不错,提的要求也很硬气,必须在市区买一套全款房。
首付还差一大笔钱。
于是,刘梅组织了一场家庭会议。
美其名曰“家庭会议”,到场的却只有我们四个人:刘梅,陈浩,我,还有坐立不安的陈伟。
刘梅清了清嗓子,开门见山。
“小伟要结婚了,这是我们家的大喜事。但是现在,首付还差那么一点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在我们和陈浩脸上扫来扫去。
“我想着,我们是一家人,有困难就要一起扛。这买房的钱,你们当哥嫂的,是不是该出点力?”
我静静地听着,内心毫无波澜,只觉得有点想笑。
陈浩立刻表态:“妈,你放心,弟弟结婚是大事,我们肯定得出钱!”
他说完,还用胳膊肘碰了碰我,示意我快点附和。
“小舒,你不是还有点积蓄吗?先拿出来给小伟应应急。”
我抬起眼,看向陈浩那张写满“顾全大局”的脸。
我笑了。
“我们的钱,不都在妈那里存着吗?”
我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颗炸雷,在小小的客厅里炸开。
陈浩愣住了。
刘梅也愣住了。
陈伟的脸上则闪过几分慌乱。
我好整以暇地看着刘梅,继续追问:“妈,您帮我们存了这么久,到底存了多少了?现在小伟急用钱,不正好可以拿出来吗?”
刘梅的眼神开始闪躲,脸上的表情极不自然。
“那……那些钱,我给你们存了定期,现在取出来,利息就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