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同事群有人发了张照片。组聚餐。火锅。
孙丽站在C位，举着杯子，笑得很开。
照片里没有我。
当然没有。
我把手机翻过去，屏幕朝下。
冰箱里有昨天剩的半份外卖。我热了一下，吃了。
没什么味道。
3.
第二个月的时候，有件事让我真正疼了一下。
公司季度表彰会。
市场部拿了个“最佳推进奖”。
上台领奖的是孙丽。
她手里拿着的方案PPT，投在大屏幕上。
第一页。
我认识那个排版。
配色方案是我调的。主视觉的那张图是我找设计师改了四版的。标题的措辞是我跟陈卫东电话沟通后定的——他说“不要太花哨，实在点”。
翻到第七页，策略部分。
我写的。
逐字逐句，我写的。
连那个“以终端用户体验为锚点”的表述都没改。我当时想了很久才想到“锚点”这个词。陈卫东在电话里说“这个词用得好”。
我坐在台下看着大屏幕。
孙丽在上面笑着说：“这个方案我们团队反复打磨了很多次……”
我们团队。
刘建军在台下鼓掌。
马总在台上给孙丽颁奖。
三百多个人的表彰会。
没有人提赵燕。
杨姐坐在我旁边。她看了我一眼，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我也没说话。
会后回到工位，我打开那个方案的原文件。
最后修改人：赵燕。
最后修改期：三个半月前。
我关掉文件。
原来人可以被替换得这么净。
名字划掉，署上新的名字，就跟换了张桌上的便签纸一样。
第二个月中旬。杨姐找我喝咖啡。
她把我拉到楼下的便利店，挑了个角落坐下来。
“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刘建军在马总面前说你……说你跟华远的关系过于个人化，不利于公司管控。还说你最近一年状态不好，方案质量下滑，客户满意度在降。”
我端着咖啡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客户满意度在降？”
“嗯。他跟马总汇报的时候原话是‘华远那边对赵燕的最近几次提报不太满意，我准备换个人跟进’。”
客户满意度在降。
半年前我跟陈卫东吃饭，他说了一句话。
“小赵，我跟你说实话，你们公司别的人来我不放心，你在我就放心。”
半年前的话。
杨姐看着我的脸色。
“你别激动——”
“我没激动。”
我确实没激动。
我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刘建军不是觉得我能力不行。
他知道我的能力。所有人都知道。
他要的不是能力。他要的是“听话”。
华远的客户关系在我手上，不在他手上。这件事让他不安全。
所以他要换一个“他的人”上去。
而理由嘛——“状态不好”“客户不满意”。
够了。在老板面前，这两句话够了。
我喝了口咖啡。
第一次觉得便利店的咖啡这么苦。
杨姐说：“你要不要找马总谈谈？把情况说清楚？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那些方案都是你做的，客户关系也是你维护的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