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军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打算让她把故事讲完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这个故事拆了。”
第二天，我做了两件事。
第一件：找了一个做知识产权和商业诉讼的律师。姓方，朋友介绍的。
我把所有材料给她看。她看完后说了两个字：“刑事。”
“职务侵占加上诈骗，金额特别巨大。周女士，你要想清楚，一旦报警，你这个朋友要坐很多年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现在最需要做的是——不要打草惊蛇。继续收集证据。转账记录你有了，但还需要证明这些转账不是你授权的、不是公司正常支出。最好能拿到她做假账的证据。”
“我懂了。”
第二件事：我去了一趟福利彩票中心。
我想确认一件事——赵丽那张彩票，到底是不是真的。
工作人员调了号码比对记录。
“这个号码……近期没有五百万的中奖记录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我们系统里查得到所有兑奖记录。这个号码的最高中奖金额是十五块。”
十五块。
那张彩票，是假的。
她连彩票都是伪造的。
五百万是偷的。彩票是假的。当着我的面举着那张假彩票庆祝，我还给她说了恭喜。
我从福彩中心出来，站在门口。
太阳很大。
我眯了一下眼睛。
然后打开手机，给赵丽的朋友圈那条“五百万”的动态点了个赞。
5.
方律师帮我做了一份完整的证据链。
银行流水，一百四十多页，每一笔赵丽的转账用黄色标出来——三年，八十七笔。
公司财务报表和银行实际流水的对比表——赵丽在报表上虚增了“办公费”“差旅费”“业务招待费”“临时工工资”等科目，总额和她转走的钱完全吻合。
赵丽名下的房产信息——高新区翡翠城，2025年9月过户，全款。
“悦膳餐饮”的工商注册信息——法人赵丽，和我公司经营范围一模一样。
福利彩票中心的查询记录——该号码无五百万中奖记录。
最后一样东西，是老张帮我拿到的。
老张去丽城的那个客户那里走了一趟，拿回来一份“悦膳餐饮”的报价单。
报价单上的联系人：赵丽。
报价单上的菜单、定价模式、服务条款——和我们公司的一字不差。
客户名单也不差。她挖走的三个客户里，有一个是我亲自跑了两个月才签下来的。
我把这些材料整理好，锁在家里的保险柜里。
公司里，一切照常。
赵丽每天九点到公司，给我带咖啡，汇报昨天的收支——当然，报给我的是假的。
她不知道我已经在同时查两套账。
一套是她给我看的。
一套是银行系统里真实的。
有一天中午，她约我吃饭。
我们去了公司旁边的商场，吃了一碗米线。
她又背了一个新包。绿色的，很小，链条款。
“新包？”
“啊，朋友送的。”
“朋友送的？什么朋友？”
“一个做代购的，欠我人情。”
她笑着把包放在桌上，吸了一口米线。
“敏姐，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