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再说。
我把流水打包带走了。
开车回家的路上，在一个红灯路口停下来。
手机屏幕亮了——赵丽发来消息。
“敏姐，下班了吗？明天要不要一起吃午饭？上次你说想去的那家料，我请你！”
后面跟了一个嘟嘴的表情。
我看着那条消息。
路灯是红的。
对面车的远光灯晃了一下。
绿灯亮了。
我没有回她的消息。
把车开进小区停好，在车里又坐了一会儿。
掏出手机，翻到赵丽的朋友圈。
翻了很久。
翻到五年前——公司刚搬进新办公室那天，她拍的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我们俩站在门口，头顶是新做的招牌。她搂着我的肩，比了个耶。
配文是：“敏姐的公司就是我的公司！一起加油鸭！”
我把手机屏幕关了。
扣在方向盘上。
坐了一会儿。
开门下车。上楼。做饭。洗碗。
4.
接下来三天，我没有任何异常。
每天正常上班，正常开会，正常签字。
赵丽每天照常给我带一杯咖啡。美式，少冰。她记了八年。
我照常接过来，说谢谢。
没有人看出任何不同。
第四天，周六。
我让刘军把出差往后挪了两天，回来一趟。没说原因，就说有事。
刘军回来，看到餐桌上那一百四十多页的银行流水，和我整理出来的转账汇总表。
他看了二十分钟。
一句话没说。
脸是白的。
“七百八十多万。”我说。
“赵丽？”
“赵丽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每一笔的收款户名都是她。你自己看。”
他翻了几页，手指停在其中一笔上。
“这笔八万的，期是去年三月十二号。”
去年三月十二号，是我的生。
赵丽说那天加班，没来吃饭。发了一条微信说“敏姐生快乐！改天补上！”
改天，没有补。
那天，她转走了八万块。
我后来查了她的行程——她那天去看房了。
高新区，翡翠城小区，一百二十平的精装房。
全款。
用我的钱。
房本上写的是赵丽的名字。
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件事。
我生那天，她在用我的钱给自己买房。
刘军把流水放下来。
“报警。”
“等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她为什么最近突然转了五百万？之前都是三万五万地拿，为什么突然五百万？”
刘军想了一下。
“跑路？”
“不像。她还在公司上班，朋友圈也没有任何异常。而且——她编了一个‘中了彩票’的故事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如果她要跑，不需要编故事。编故事，是因为她打算继续待着。继续在公司上班，继续当我的‘好闺蜜’，继续管我的钱。”
“那五百万——”
“她可能觉得我不会发现。这三年我一次都没有认真查过账。她知道我不看流水。五百万分了五笔转出来，她大概觉得只要财务报表上做平了，我不会发现。”
“那彩票呢？”
“彩票是给别人看的。她突然有钱了，总得有个说法。在朋友面前，在同事面前，她得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有钱了。中彩票——最好的借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