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年冬天,收集旧衣物、旧书,送到山区的小学去。
今年的物资,下周就要发车。
所以我暂时堆在楼道里。
我以为邻居们会理解。
我忘了,这个世界上,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。
门铃响了。
我去开门。
是物业的小陈。
“林……林小姐。”
他站在门口,有些局促。
“王姐让我来通知你,三天之内必须搬走,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否则他们会报警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低下头,不敢看我。
“小陈,”我说,“你知道的,对吧?”
他身体僵了一下。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走到电梯口,又停下来。
“林小姐,”他没回头,“该说的时候,还是得说。”
电梯门开了。
他走了进去。
我站在门口,看着电梯门关上。
该说的时候。
我笑了笑。
我爸生前,最讨厌张扬。
他有三十七套房子,但他从来不说。
他做了二十年公益,但他从来不说。
他教我的第一件事,就是“低调”。
“财不外露,”他说,“人不招摇。”
他去世的时候,我继承了这栋楼。
我没有搬到楼下的大房子去,还是住在顶楼的小单间。
我不想让邻居知道我是房东。
我不想让他们因为我有钱而对我另眼相看。
我只想,安安静静地做我的公益,安安静静地过子。
我以为,这样就够了。
但显然,不够。
我关上门。
坐在那堆纸箱中间。
三天。
他们给我三天。
那就三天吧。
三天之后,我让他们知道,他们赶走的是谁。
2.
我爸是个奇怪的人。
他有三十七套房子,但他一辈子穿的都是地摊货。
他每年收租金几百万,但他吃得最多的是路边摊。
他认识很多有钱人,但他最好的朋友是山区小学的校长。
我小时候不理解。
后来,我懂了。
他不是舍不得花钱。
他是觉得,没必要。
“钱是身外之物,”他说,“够用就行。”
“那剩下的呢?”我问。
“给需要的人。”
他带我去过山区。
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种学校。
教室的窗户没有玻璃,用塑料布蒙着。
课桌是石头垒的。
孩子们的衣服,袖子和裤腿都短了一大截。
我爸把带去的书和衣服分给他们。
孩子们排着队,一个一个上来领。
有个小女孩,领到一件红色的棉袄。
她抱着棉袄,哭了。
“她妈妈去世之前,”校长说,“答应给她买一件红棉袄。”
我也哭了。
从那以后,我开始跟我爸一起做公益。
每年冬天,收集旧衣物和书。
他负责联系货车,我负责分类打包。
我们一起做了十年。
直到去年,他走了。
心梗。
太突然了。
我甚至没来得及跟他说最后一句话。
整理遗物的时候,我在他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张纸。
是他的遗嘱。
“晚晚,这栋楼给你了。租金你愿意收就收,不愿意收就算了。但公益要继续做,山区的孩子还在等着。爸相信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