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决定自己去找马总。
马总办公室在十七楼。
电梯上去的时候，我的手心在出汗。
不是因为紧张。
是因为愤怒。
我敲门进去，马总正在泡茶。
“小杨啊，坐。”
他笑眯眯的，好像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马总，关于孙莉报销的事——”
“哦，老刘跟我说了。密码改了没有？”
“改了。但那十七张——”
“小杨。”他放下茶杯，看着我，“公司这么大，业务这么多，一点报销上的小问题，值得闹吗？”
“马总，她盖了我的章。不是小问题。”
“你自己密码保管不好，怎么能全怪别人？”
这句话像一巴掌。
密码是我保管的。但我没给过任何人。
系统密码只有六位数，如果孙莉看到过我输入——不，我每次都挡着的。
“马总，我想问一下，这些报销单金额是不是都经过您审批的？”
他的笑收了一点。
“小杨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总统套房12,800块一晚，公司差旅标准上限是400块。这笔钱——”
“那是有特殊情况。”
“什么特殊情况？”
“客户接待，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。”
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小杨啊，你了这么多年了，应该知道什么事该管什么事不该管。审核是你的工作，但有些事不在你的审核范围内。你把常的单子审好就行了。”
他的意思很清楚。
孙莉的报销，不归我管。
虽然审核是我的工作。
但她的不归我管。
我出了马总的办公室，在楼梯间站了五分钟。
回到财务部，张姐看了我一眼。
“去见马总了？”
消息传得真快。
“嗯。”
“我跟你说了别去。”
“嗯。”
“听我的话吧。你在这公司了八年，别因为这种事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我没说话。
小李从旁边路过，扔下一句：“姐，你得罪马总了，下次评优就更没戏了。”
他是好意。
可能吧。
中午的时候，我坐在食堂里吃饭。
隔壁桌几个销售部的人在说笑。
有人提到孙莉的名字。
“孙莉不错啊，上次那个客户就是她搞定的。”
“她是马总带来的嘛，人家有资源。”
“听说挺能的。”
我低头吃饭。
没人提我的名字。
这也正常。
财务部管报销的人，没有人会提名字。
大家只会说“那个管报销的”。
了八年了。
“那个管报销的。”
我回到工位，关上电脑里正在看的报销界面。
打开了一个新文件夹。
没有命名。
我开始把所有异常的报销记录一条条导出来。
期。金额。事由。审批人。
我没有用公司的打印机。
用手机一条条拍了照片。
存在一个单独的相册里。
加了密。
这不是较劲。
这是——如果有一天审计查到我头上，这些是我的证据。
证明那些章不是我盖的。
证明我试过上报。
证明不是没人知道。
是没人管。
6.
事情在第五个月的时候又往前推了一步。
那天下午我去茶水间倒水，走到门口听见两个人在里面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