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里提着牛和米。
“挺好看的。”
我说。
她们同时转过头来。
婆婆的笑凝在脸上。
郑甜把包往袋子里塞了一下。
“妙妙来了啊。”婆婆很快恢复常态，“东西放厨房吧。”
“好。”
我提着东西走进厨房。
厨房很大。灶台是新换的。冰箱是双门对开的，比我家那个大一倍。
婆婆视频里用的那个搪瓷缸子，净净地摆在橱柜最上层。像道具。
我放好东西，走出来。
“妈，我先走了。”
“行，路上慢点。”
我换了鞋。
走到门口时，身后传来郑甜的笑声。
“妈，下次再给我买那个丝巾呗，就你视频里搭沙发上那条。”
门关上了。
下楼的时候，我在想一件事。
每月五千块孝敬钱。三年了。
婆婆说她退休金不够用，药也贵。
但她能用打赏收入给小姑买名牌包。
她的视频里，我是“不让婆婆吃饭的恶儿媳”。
她的生活里，我是每月按时打钱的提款机。
我以前总想，也许婆婆不是针对我。也许她只是不会表达。也许再忍一忍，再做好一点，她就会接受我了。
也许吧。
但“她那种人，就是该被说说”。
“谁让她不讨喜。”
不是误会。
不是不会表达。
是蓄意的。
是有利可图的。
我走到小区门口。
阳光很好，刺得我眯了一下眼。
我笑了一下。
不是苦笑。
是真的觉得挺好笑的。
我掏出手机，打开婆婆的主页。
四十七条视频。
涉及我的，二十三条。
最高一条，两百万播放。
很会拍。
我把手机收起来。
电梯门开了。
婆婆那条最新的视频里，她对着镜头说：“我儿子对我好，每个月给我五千块。就是这个儿媳妇，唉，不说了不说了。”
评论区：“儿子好心疼，被这种儿媳拖累了。”
“每月五千给你还不够？你儿媳到底怎么了？”
“婆婆别哭了，你值得更好的生活。”
我站在电梯里。
每月五千。
是我转的。
在电梯壁上，闭了一下眼。
到了。
5.
那天晚上回到家，郑浩不在。
加班。
我打开电脑，坐在书房里。
把婆婆的自媒体账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不是随便刷。
是一条一条看。
我做了六年数据运营。看内容是我的职业本能。
每条视频的发布时间，我记了。拍摄场景，我截了图。评论区的数据变化，我拉了条曲线。
八个月，四十七条视频。
前三个月涨粉慢，内容就是普通的“中老年生活”。第四个月，她开始讲“儿媳”。粉丝量一周翻了三倍。
从此以后，每条涉及“儿媳”的视频，播放量都是其他内容的五到十倍。
她尝到了甜头。
第五个月，她开始接推广。一条卖养生茶的视频，挂了购物链接。
第六个月，打赏功能开了。每条视频的打赏金额我算不出精确数字，但从礼物动画的频率估算，八个月累计至少十二万。
十二万打赏。
加上每月五千的孝敬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