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盛转向我，像是刚看到我。
“小姜，下午锦华那个提报，方案再打磨打磨。不着急，下周再去也行。”
我的手攥紧了杯子。
“钱总，今天下午的提报约好了——”
“让小白一起去，年轻人多锻炼锻炼嘛。”
他拍了拍白露露的肩膀，转身走了。
周瑶路过我工位时，压低了声音。
“你看到她裙子的吊牌了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左边袖口里，吊牌还没剪。”
我想起来，昨天下午临走前，我在工位上整理明天要穿的裙子，挂在椅背上。
白露露的工位就在我斜后方。
下午的提报，我做了主讲。白露露坐在旁边，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，只是对客户微笑。
但客户加微信的时候，先加了她。
钱盛在旁边说：“这是我们部门新来的设计师白露露，以后这个她也会跟进。”
我站在会议室角落，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回到公司已经六点。
我打开电脑，把锦华地产所有的设计源文件、过程稿、草图，全部拷进了自己的移动硬盘。
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。
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。
03
那天晚上回到家，马坤在客厅打游戏。
茶几上放着外卖盒子，是他自己叫的酸菜鱼，38块。
我的那份没有。
“没给你点，你不是说最近胃不好吗？”
“胃不好”是上周我吃了他买的那种5块钱一袋的速冻水饺之后食物中毒。
我进厨房泡了碗泡面。
坐下来的时候，他头也不抬。
“对了，你的健身卡我停了。”
筷子顿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一个月200，一年就是2400。你也不是天天去，浪费钱。”
“那是我自己办的——”
“都是一家人的钱。你的不就是我的？”
他还是没抬头，手指飞快地敲着手机屏幕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他正在用的手机壳。
新的。
上个月他在直播间买的，69块。
他说那是“男人社交需要的体面”。
第二天中午我回了一趟家拿文件，路过门口快递柜，顺手取了个包裹。
收件人是马坤。
拆开一看。
一条金手链，3克，标价1480。
收货地址写的是他妈家。
我拿着那张快递单，在玄关站了很久。
晚上他回来的时候我问他。
“你给你妈买了条金手链？”
“啊？你怎么知道。”
他有点心虚，但很快调整过来。
“那是我妈六十大寿，做儿子的意思意思，你不能这么小气。”
“1480。”
“那是我妈！”
他声音拔高了，“你一个月花多少钱？你的药28块，你的隐形眼镜一百多，你的健身卡——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吗？我挣的每一分钱都在为这个家心！”
他越说越激动，最后甩了一句：“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我？”
我没出声。
等他摔门进了卧室，我拿起他落在沙发上的手机。
密码是他妈的生。
我打开退货记录。
一条一条往下看。
04
退货记录一共三页半。
全是最近六个月的。
我的心脏药，退过三次。
三次。
第一次是四个月前，第二次是两个月前，第三次就是前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