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生活费、水电煤气、常开销，都是我出的。剩的我每个月给周瑞了。”
“那你就不能少花点？女人家家的，别老买那些没用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没用的？
我上一次买衣服是三个月前。
一件打折的羽绒服，299。
周瑞没来得及回家吃晚饭。
我和钱桂芝面对面坐着，吃了一顿沉默的饭。
饭后她躺在沙发上看电视，腿搭在扶手上。
我洗了碗，收拾了厨房，准备回房间。
“若若。”
“嗯？”
“客房的床单你换一下，我嫌旧的硌得慌。”
“好。”
我换了床单。
然后她又喊我。
“热水器怎么不热？你来弄弄。”
弄完了。
又喊。
“房间里有没有加湿器？太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明天买一个。”
我关上自己卧室的门。
手机上有唐歌的消息：
“查到了。你老公名下的银行账户，有大额转出记录，不只每月8000。去年一笔性质转出38万，备注写的’借款’。收款人还是方媛。”
38万。
加上每月8000持续两年的19万2。
加上68万首付。
加上我不知道的部分。
我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门外钱桂芝在打电话，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。
“我在呢。若若这人啊，抠，什么都不舍得花。你放心，妈来盯着呢。”
她在跟周瑞说。
抠。
我把家里所有的开销都担了，还被说抠。
算了。
不重要了。
我翻过身，打开备忘录，把38万这笔加了上去。
125万2千。
至少。
周瑞从我这里拿走的，至少125万2千。
而我手里只剩6000多。
上周转给他的5000，刚出去。
06
钱桂芝在家住了十天。
十天里，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餐。
她八点起，九点吃。
中午她在家看电视，外卖是我点的。
晚上我下班回来做晚饭。
饭后我洗碗、拖地、收拾厨房。
钱桂芝的膝盖没去看。
她说再等等，让周瑞先把钱准备好。
但她逛了三趟商场。
周瑞回来的那天晚上，一家三口坐在客厅。
钱桂芝说：“若若啊，妈有个事跟你商量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周瑞说你们一直在攒钱买房，买房要写你俩的名字吧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能不能也加上妈的名字？”
我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。
“妈的意思是，这个房子将来也是给你们的。但万一你俩有个什么变故，妈也有个保障。你说是不是这个理？”
我看向周瑞。
他低着头看手机，不说话。
“周瑞，你说呢？”
他抬头，笑了一下。
“我妈说得也有道理，反正是一家人。”
一家人。
我点头。
“好的妈，我知道了。”
钱桂芝满意地笑了。
“你这孩子就是通情达理，我就说，我没挑错儿媳妇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把水杯放下来。
通情达理。
他们连房子已经买了、写的别的女人名字都不告诉我，还在跟我演“攒钱买房”的戏。
周瑞甚至让他妈来探口风，看能不能在“未来的房子”上加婆婆的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