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字一顿。
“八年了。你什么时候想过我想‘过得好一点’？”
他站起来。
“你怎么翻旧账？”
“这不叫翻旧账。这叫算总账。”
那天晚上，他摔了门出去。
我一个人坐在客厅。
没哭。
那个阶段已经过了。
我拿起手机，做了一件事。
打开银行APP。
我想看看，八年来，到底谁占了谁的便宜。
我一笔一笔往回翻。
翻到第三年的时候，我发现了一笔转账。
每个月，固定。
8000块。
收款人不是我。
不是房贷账户。
不是任何一个我认识的人。
备注是空的。
每月8000。
一笔没断过。
我往下翻。
第一笔，是我们结婚第三个月开始的。
八年。
每月8000。
我算了一下。
七十六万八千。
心跳得很快。
我截了图。
然后退出APP，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看着天花板。
七十六万八。
他跟我AA产检费。
他跟我AA月嫂费。
他连结婚纪念的饭钱都跟我AA。
但他每个月给别人转8000。
七十六万八。
谁？
那一夜我没睡着。
第二天他回来了，什么也没说。
我也什么都没说。
我只是等着。
等一个机会。
5.
机会来得比我想的快。
周六下午，陈锐出去打球。
他洗澡的时候，手机落在床头柜上。
我知道他的密码。
生。
他从没改过。
我拿起手机。
手在抖。
打开微信，搜索“妈”。
聊天记录。
第一页，我就看到了。
“妈，这个月转了。”
“收到了。儿子，妈心疼你，你别委屈自己。”
“没事妈，应该的。”
我的胃缩了一下。
继续往下翻。
“妈，念念那边我先不说，等房子的事定了再提。”
“行，你看着办。那个房子我看了，精装修的，三百二十万。”
“嗯，我争取让念念出大头。”
“她挣得多，出多点应该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盯着那句话。
“争取让念念出大头。”
出大头。
不是一半。
是大头。
继续翻。
“妈，房产证写你的名字，这个没问题吧？”
“当然写我的名字，我住的房子写谁的？”
“行。”
“对了，别让她知道你每个月给我转钱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这种事她知道了肯定闹。”
“她不会发现的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手已经不抖了。
反而很平静。
一种奇怪的平静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在心里断了。
不是心碎。
是某一直绷着的弦，终于断了。
断了之后，反而松了。
我把聊天记录截了图。
从头截到尾。
一页不落。
然后把手机放回原位。
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，他还在跟我说买房的事。
“妈那个房子，你再想想。三百万其实不多……”
我夹了一口菜。
“嗯。”
“你同意了？”
“我再想想。”
他笑了。
“行，不着急。”
我看着他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