配上的文字更是字字泣血:“都是我们做儿子的不孝,爸走得早,我没照顾好妈……”
他没有指名道姓,却将一顶“不孝”的大帽子,严严实实地扣在了我爸的头上。
这张照片,成了压垮我爸心理防线的最后一稻草。
他再也坐不住了,猛地站起来,一把夺过自己的手机,手指颤抖着就要去订票:
“不行,我必须回去!现在就回!”
我没有再拦他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我知道,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,只有事实,才能将他从自我谴责的深渊里拉出来。
半小时后,就在我爸反复刷新着购票软件,焦虑地等待出票时,堂哥程浩在群里,甩出了一张终极王牌。
那是一张盖着鲜红医院公章的“病危通知书”照片。
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针,刺向我爸的眼睛。
程浩紧跟着直接@我爸,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:
“二叔,医生说情况很危险,都是被你气的。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你就是人凶手!”
“人凶手”四个字,像一记千斤重锤,狠狠地砸在我爸的心上。
他手一松,手机“啪”地一声掉在了地毯上,整个人也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瘫软地倒在沙发上。
他双目失神地望着天花板,嘴里喃喃自语,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:
“是我害了妈……是我不孝……我成了人凶手……”
那一刻,我爸整个人都被绝望和愧疚彻底淹没了。
他看起来那么脆弱,那么无助,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沉重的枷,压得粉身碎骨。
03
我爸彻底崩溃了,他捂着脸,发出了压抑的、困兽般的呜咽。
我走过去,捡起地上的手机,屏幕上还停留在“支付成功”的机票预订页面。
他甚至没有选择最快的航班,而是选了最贵的全价头等舱,只为了能早一分钟、早一秒钟回到那个“审判”他的地方。
“爸,你现在回去能做什么?”我把机票订单页面关掉,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,
“是能替生病,还是能让大伯闭嘴?”
我爸痛苦地摇着头,声音嘶哑:“悦悦,那是我妈……”
就在这时,大伯程建业的电话,掐着最精准的时间点,打了过来。
我按了免提,将手机放在我爸面前。
电话一接通,传来的不是焦急或者悲伤,而是一种冰冷的、带着不易察觉的得意的声音。
“程建军,现在知道怕了?晚了!医生说了,妈这病是心病,被你这个不孝子给气的!后续的治疗、护理、营养品,都得花大钱!”
我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急切地问道:
“哥,妈到底怎么样了?要多少钱,你跟我说!多少钱我都出!”
电话那头,大伯程建业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。
“现在知道叫哥了?行啊,看在妈的份上,我给你指条明路。”
他的话锋陡然一转,图穷匕见。
“二十年前,你从厂里下岗,要自己开公司,家里哪有钱?是妈,是妈把咱们家的老宅卖了,凑了二十万给你当启动资金!
你小子倒好,公司开起来了,老板当上了,这笔钱,你二十年来提都不提一句,一分没还!你还有没有良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