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一片死寂。
走到电梯口的时候,陈旭追了出来。
“林晚!”他抓住我胳膊,“你闹够了没有?跟我回家!”
我甩开他。
电梯门开了,我走进去。
陈旭跟进来,眼睛通红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他压低声音,“我妈还在外面等着,你让我面子往哪搁?”
电梯下行。
数字一跳一跳。
“陈旭。”我看着跳动的数字,“你不是要面子吗?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从今天起,你的面子,你的孝心,都请你自己买单。”
6
我是在第三天早上发现阳台不对劲的。
隔着玻璃门,能看见外面堆满了纸箱。大大小小,压扁的,没压扁的,摞得有一人高。
我推开阳台门。
一股霉味混着灰尘扑过来。
纸箱缝隙里,还塞着几个矿泉水瓶,一捆旧报纸,还有几个皱巴巴的塑料袋。
婆婆从客厅探出头。
“醒了?”她手里拿着个蛇皮袋,正往里塞昨天喝完的啤酒罐,“我帮你们收拾收拾,这些废品能卖钱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见我没反应,声音大了点:“你看你,过子大手大脚的。这些纸箱瓶子,攒一攒,一个月能卖好几十呢。”
“妈。”我开口。
“哎。”
“这些纸箱,哪来的?”
“楼下捡的啊。”她理所当然,“早上遛弯的时候看见的,人家扔在垃圾桶旁边,好好的,我就搬上来了。”
她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以后你们家的废品都归我管,卖了钱给我孙子攒着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看了几秒。
然后我转身回屋,拿起手机,打开通讯录,找到一个号码拨出去。
“喂,是康洁消公司吗?”
婆婆在阳台听见了,探头进来:“你找消公司嘛?”
“家里有蟑螂。”我说。
“哪有蟑螂?”她皱眉,“我天天打扫,净得很。”
我没理她,继续对电话说:“对,全屋消。另外再派两个保洁,深度清洁。地址是……”
我报了地址。
“多少钱?”我问。
电话那头报了价:“消八百,保洁两人四百一小时,预计三小时,一共两千。”
“现在能来吗?”
“半小时后到。”
“行。”我挂断电话。
婆婆已经冲进来了,脸涨得通红。
“两千?你疯了吧?就为几个蟑螂花两千?”
“不是几个。”我纠正,“是一窝。”
我走到阳台,用脚踢开最底下的一个纸箱。
箱底湿,已经发霉了。几只蟑螂幼虫飞快地爬出来,钻进缝隙。
婆婆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会有……”
“纸箱从垃圾桶捡的,湿,有食物残渣,最适合蟑螂繁殖。”我看着她的脸,“妈,你捡回来的不是废品,是虫窝。”
她嘴唇哆嗦,说不出话。
我走回客厅,坐在沙发上,打开手机计算器。
消两千。
保洁三小时,每小时四百,两人就是两千四。
合计四千四。
我截图,打开微信,找到陈旭的头像,把截图发过去。
附言:“阳台废品滋生蟑螂,已联系专业公司处理。费用四千四,请于今内转账。”
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,陈旭的电话就打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