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了眼时间，上午十点半。
我换了身衣服，出门。
到公司的时候，正好十一点。前台小姑娘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林姐？你不是请假了吗？”
“来拿点东西。”我说。
走进办公区，同事们都抬头看我。有人眼神躲闪，有人欲言又止。
陈旭果然在。
他站在我工位旁边，脸色铁青。部门经理正在跟他说话，语气很客气，但表情不耐烦。
“陈先生，林晚今天请假了，要不您……”
“她来了！”陈旭看见我，声音一下子拔高。
整个办公区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看过来。
陈旭冲到我面前，手指差点戳到我脸上。
“林晚！你把钱转哪去了？马上转回来！我妈还在家等着用电呢！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陈旭，这是公司。”我说。
“我管你公司不公司！”他吼，“那是我妈！你让她一个老人家在没暖气的屋里冻着，你还是人吗？！”
同事们开始交头接耳。
经理走过来：“陈先生，有话好好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说！”陈旭甩开他，“林晚，我告诉你，今天你要不把钱交出来，我就把你那些破事全抖出来！让大家看看你是什么货色！”
我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从包里掏出钱包。
陈旭眼睛一亮，以为我要拿卡。
但我拿出来的，是三张红色钞票。
皱巴巴的，用皮筋捆着。
我把钱举起来，让所有人都能看见。
“陈旭，认识这个吗？”我问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我妈留下的三百块钱。”我一字一句，“燃气费。”
办公区彻底安静了。
连敲键盘的声音都没有。
“昨天，我妈从乡下来，给我炖肉。开了大火，想把肉炖烂点。”我看着陈旭，“你冲进厨房，把火关了。你说，燃气不要钱啊？炖个肉开这么大火，这子没法过了。”
我顿了顿。
“我妈连夜走了。走之前，留下这三百块钱。”
我把钱一张一张展开，平铺在旁边的办公桌上。
三张红色，刺眼。
“今天，你妈来了。你要我买土鸡，买虫草，买花胶。一顿饭三千四。”我抬头看他，“陈旭，你妈是妈，我妈就不是妈？”
陈旭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。
“从今天起，”我提高音量，让所有人都听见，“我们实行严格AA制。”
我从包里又掏出一张纸。
打印好的，和家里冰箱上那张一样。
“这是我做的账单模板。”我把纸拍在桌上，“以后，这个家每一笔开销，都按比例分摊。你妈住我家，房租按市场价结。水电燃气，按人头均摊。买菜做饭，按消费记录结算。”
我看着陈旭。
“我妈的三百块是燃气费。”我说，“那孝心，也请明码标价。”
陈旭脸白得像纸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但最后只挤出一句：“林晚，你……你别后悔。”
我笑了。
“后悔？”我说，“陈旭，我最后悔的，就是当初没早点跟你算这笔账。”
我收起那三百块钱，转身看向经理。
“经理，我辞职。离职手续我明天来办。”
说完，我拎起包，走出办公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