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爸妈这几年看病，花了多少？”我问。
岳母抢答：“没多少！都是小毛病！”
“小强前年买房，首付二十万，谁出的？”我又问。
林婉的脸彻底白了。
岳父站起来：“徐清波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也站起来。但我没看他，我走回书房，拿出一个硬壳笔记本。翻开，推到餐桌中央。
“这是我这几年记的账，”我说，“不全，但大概齐。小强买房，二十万。岳母做胆结石手术，六万。岳父去年住院，四万。林婉每个月给娘家转三千，说是生活费，五年，十八万。林婉弟弟买车，八万。林婉表妹结婚，随礼两万。”
我一页一页翻。
数字密密麻麻，黑色的水笔字迹，有些已经褪色了。
“我这五年工资总收入，大概一百二十万。”我合上本子，“按刚才算的，你们家花了至少五十八万。剩下的钱呢？”
林婉嘴唇哆嗦：“家……家里开销不要钱啊？”
“要。但按照我们俩的收入比例，家庭开销应该我出六成，你出四成。实际上呢？我的工资卡一直在你那儿，你的工资卡，我从来没碰过。”
岳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：“徐清波！你这是在算账吗？一家人过子，能算这么清楚吗？！”
“能。”我说，“因为再不算，我就连我爸的炭火费都付不起了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壁炉里的火还在烧，但热量好像突然消失了。我后背发冷，手指冰凉。
林婉站起来，眼泪掉下来：“你爸……你爸的事都过去多久了，你还揪着不放？”
“我没揪着，”我说，“我只是在算账。”
“算账算账！你就知道算账！”她哭出声，“那我这些年给你洗衣做饭，陪你睡觉，这些怎么算？啊？你开个价啊！”
我把笔记本收回来，转身往书房走。
“徐清波！”岳父在我身后吼，“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——”
我停住脚步，回头看他：“这是我家，我为什么要走？”
他噎住了，脸涨成猪肝色。
我走进书房，关上门。没锁，因为我知道林婉不会进来。她在父母面前哭，需要观众。
坐到电脑前，打开加密文件夹。今天还没记账。
输入：1月30——家庭矛盾，无直接开销，但间接损失：时间成本（3小时）、情绪价值（无法估量）。
输完，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手机震了。信用卡还款提醒。
“您的尾号8876信用卡本期账单已生成，应还款额：35,847.62元。最低还款额：3,584.76元。还款截止：2月10。”
我把截图发给林婉。
她没回。
五分钟后，书房门被推开。林婉站在门口，眼睛红肿，但没哭了。她把手机屏幕怼到我面前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账单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是账单！为什么要发给我？”
“因为卡主是你。”
她愣住了，手机慢慢垂下去：“我的卡……但是绑的是你的还款账户啊。”
“解绑了。”我说，“上周绑卡的时候，我重新设置了支付顺序。现在这张卡的还款账户，是你自己的储蓄卡。”
林婉后退一步，靠在门框上：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这不重要。”我站起来，“重要的是，这周花了三万五。我的工资两万，付不起。你是卡主，你自己想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