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 Vera 最后为我系上一条雅致的丝巾，说出“好了”的时候，我看着镜中的自己，几乎认不出来了。
原本有些散乱的头发被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，露出光洁的额头。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，衬得身形挺拔。脸上化了淡妆，遮住了原本的青涩和疲惫，显得沉稳而有神采。
“周总，您的底子很好，只是平时疏于打理。”Vera 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，“记住，从今天起，您的形象，也代表着集团的形象。”
我对着镜子，深吸了一口气。我知道，这身衣服，就是我的铠甲。
下午一点五十分，李文静陪着我，走向集团最大的会议室。
我推开门，里面已经坐满了人。长长的会议桌两侧，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，带着审视，带着好奇，也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轻视。
坐在首位的王海总经理看到我，立刻站了起来，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：“哎呀，周总来了！快，请坐！”
所有人都跟着站了起来。
我能感觉到，当他们看清我的那一刻，眼神里的轻视瞬间变成了惊愕。他们大概没想到，那个传闻中被董事长“破格提拔”的幸运店员，会以这样一种专业、练的形象出现。
我在王海旁边的位置坐下，李文静则坐在我身后，打开了笔记本电脑，准备做会议记录。
“好了，人都到齐了，现在开会。”王海清了清嗓子，“今天召集大家来，主要是为了宣布一件事。据董事长的决定，集团正式成立‘服务文化监督部’，由周晴，周总，担任第一任总监。这个部门，将直接向董事长汇报，负责监督和提升集团旗下所有产业的服务质量。下面，我们请周总，为大家讲几句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。
我打开面前的话筒，心脏不争气地狂跳。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想起了陈董事长的嘱托，想起了我写下的那份方案。
“各位领导，同事，大家好，我是周晴。”
我的声音有些微颤，但还算清晰。
“我之前在五楼家电区工作了两年，所以对我们商场一线的服务情况，可能比在座的各位，有更直接的体会。”
我没有说废话，直接切入主题，把我那份“一杯温水的敬意”计划，简明扼要地阐述了一遍。
我说完后，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
几秒后，一个坐在我对面的中年男人笑了笑，开口了。他是运营部的刘总。
“周总，您的想法，出发点是好的，很有情怀。”他语气很客气，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，“但是，做企业不是做慈善。您算过成本吗？所有楼层加装饮水机，维护，电费，纸杯的消耗，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。为了几个蹭空调的老人，让集团承担这么大的成本，这不符合商业逻辑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旁边市场部的孙总也附和道：“是啊，周总。我们商场的定位是高端，讲究的是简洁明快的设计感。您说的那个‘一百米的关怀’，要在商场里到处摆上长凳，那不成公园了？会严重影响我们的品牌形象。”
他们一唱一和，瞬间就把我的方案定义为了“有情怀但不专业”的空想。
我握紧了拳头。我知道，这一刻，我不能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