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静接过那几张还带着打印机温度的纸，很认真地看了起来。她看得非常仔细，眉头时而舒展，时而微蹙。
过了很久，她才抬起头，眼神里多了一点我从未见过的敬佩。
“周总，恕我直言，我跟在董事长身边五年，看过无数份市场方案和改革报告。它们都比您的方案宏大，数据也比您的详实。但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十分肯定地说：“没有一份，像您这份这样，是真正站在‘人’的角度去思考问题的。我觉得，这正是董事长最想看到的东西。”
她的话给了我巨大的鼓励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拿着这份方案，走进了董事长的办公室。
陈董事长正在练毛笔字，看到我进来，便放下了笔。
“丫头，来啦。坐。看你这精神头，昨晚是没睡好，还是太兴奋了？”他笑着问。
“都有点。”我把方案递过去，“董事长，这是我的一点想法，您过目。”
他接过方案，戴上老花镜，一页一页地看。办公室里很安静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他看得比李文静还慢，有时候会停下来，闭上眼睛思考几秒，然后才继续往下看。
看完最后一页，他摘下眼镜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许。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他连说了三个好字，“周晴啊，你没有让我失望。这些东西，那些坐在办公室里，读了 MBA 的硕士博士，是写不出来的。这才是我们集团最需要的东西！”
他站起来，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，显得有些激动。
“就按你写的这个办！我给你最大的权限，给你足够的预算！集团里有谁不配合，你直接来告诉我！”
然后，他看着我，下达了第一个指令。
“你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召集所有部门的总监，包括王海，开一次会。把你这个新部门的职能，和你接下来的工作计划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们。”
“丫头，这是你的第一仗。要打得漂亮。”
08
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，我的手心全是汗。
要在所有总监面前开会，宣布我的计划，这对我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。那些人，个个都是在商场里摸爬滚打多年的精英，而我，昨天还只是个小店员。
李文静看出了我的紧张，她递给我一瓶水，柔声说：“周总，别担心。会议室和时间我已经安排好了，就在今天下午两点。与会人员的名单和资料，我也发到您邮箱了。您先熟悉一下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另外，董事长吩咐了，要给您配一身合适的行头。我已经联系了品牌方，他们最好的形象顾问半小时后到您办公室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自己。身上还是那套旧工服，洗得都有些褪色了。这身衣服，确实和三十二楼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“好，谢谢你，文静。”
半小时后，一位妆容精致、气质练的女士带着两个助理，提着好几个大箱子来到了我的办公室。
“周总，您好，我是 Vera。”她微笑着向我伸出手，“很荣幸能为您服务。”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，我就像一个被摆弄的木偶。量尺寸，试衣服，选搭配，做发型，化淡妆。我看着镜子里的人一点点变得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