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为是我这个妈妈的失职,给他误食了其他过敏物,急忙带他去医院测过敏原,他又是很不开心,说我是个坏妈妈。
我把这些委屈讲给贺凛,他却皱着眉劝我:
“你是成年人,乐乐还小,你何必跟他争个高低?等他长大了,自然会明白你的苦心。”
今年乐乐六岁,我做了六年的坏妈妈,听了六年“你妈妈不让”。
即是如此,我也相信贺凛所说,等他长大了就会明白。
但我错了。
贺凛说“你妈妈不让”,可外面的那个妈妈,什么都宠着他,顺着他,他想要什么就给什么。
我是坏妈妈,是因为他外面有个好妈妈。
掌声慢慢停了,乐乐高兴地挥手,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第一排。
贺凛坐在最中间,穿着我给他准备的西装。
而他身边同样在鼓掌的女人,正是一身红色长裙。
他们一起上台,分别牵起乐乐的两只手,依稀间女人眼角含泪,是贺凛温柔帮她拭去。
大家都站起来,感叹这幸福的一家三口。
只有我坐在原处,指甲把指肚掐出了斑斑血迹。
我是带着幸福来的。
可现在突然发现,幸福从来都不属于我。
2
我没有待到最后,就仓皇跑回了家。
从前温馨的房子,此时却像是恐怖的深渊,我站在门口扶着玄关柜,第一次觉得这里是如此陌生。
可我不能逃,我逃了,我就彻底输了。
趁着他们还在礼堂,我四处翻找,终于在贺凛放满公司文件的收纳箱底下,找到一个硬质的纸袋。
里面是一天崭新的红色真丝连衣裙。
吊牌还没剪,一万两千八。
就在上个月我爸爸生病,我问他要一万交医疗费。
但他给我看了看银行卡余额,只有两千。
“所有钱都投进公司的新了,实在没有余钱,岳父那边急的话,我去找朋友借一借。”
我不想让他欠人情,只能刷了自己的信用卡,再四处找填补。
而现在,这条一万两千八的红裙子,像一记耳光抽在我脸上。
“我的妈妈爱穿红裙子。”
乐乐的声音一闪而过,我强忍不适,打开压在裙下的卡片——
【挚爱兰舒:
红色是家的颜色,乐乐作文里的妈妈,应如你。
感谢你为我们这个家所付出的一切,为你披上这抹霞光,愿此生常伴。
贺凛。】
我攥紧了卡片,想起那个女人的模样。
许兰舒,贺凛的高中同学,大学钻研服装设计,毕业就开了自己的工作室。
生乐乐前,我偶尔会看看贺凛公司的财务状况。
那时候的款有一半都给了许兰舒工作室,我觉得奇怪,但贺凛说她有天赋,稳赚不赔。
后来他劝我做家庭主妇,我也就再也没问过公司财务。
现在看来,或许早在那时候,他就已经和许兰舒在一起了。
甚至在他心里,许兰舒才是挚爱,才是要和他常伴一生的女人。
她为他们“那个家”付出一切,那我呢?我算什么!
我把裙子放回去,打开贺凛的电脑,查他的流水。
这些年我每天面对柴米油盐,永远有不完的家务,他笃定我没空看他电脑,也从不设密码
过去三个月,有几笔大额消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