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说话,只是把借条又往前推了推,指了指担保人的位置。
“还有您,婆婆。”
“什么?还要我签?”婆婆的眼睛都瞪圆了。
“当然。”我理所当然地点头,“林莉没有稳定收入,您作为她的监护人和担保人,签字画押,合情合理。”
我故意用了“监护人”这个词。
一个二十四岁的成年巨婴,确实需要监护人。
婆婆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白眼狼!”
我懒得跟她废话,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门口。
那两个壮汉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。
婆婆深吸一口气,终究还是屈服了。
她夺过笔,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,又狠狠地按上了红手印。
那力道,像是要把纸戳穿。
我拿起借条,仔细检查了一遍,确认无误后,才满意地收了起来。
然后,我当着所有人的面,打开手机银行,直接给那个壮汉提供的账户转了十万块。
“钱货两清。”
领头的壮汉收到转账信息,脸上的横肉舒展开来,露出一抹笑容。
“苏小姐是爽快人。那我们就不打扰了。”
说完,他带着另一个人,转身就走,脆利落。
危机解除。
客厅里的气氛,却降到了冰点。
婆婆再也忍不住了,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你这个扫把星!丧!我们林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!”
各种恶毒的词汇,像垃圾一样从她嘴里倾泻而出。
林莉也用一种怨毒至极的眼神死死盯着我,那眼神,像是恨不得在我身上剜下两块肉来。
我没有理会她们的歇斯底里。
我只是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借条折好,放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然后,我抬起头,平静地对她们宣布。
“从今天起,我们之间的关系很简单。”
“我是债主,你们是债务人。”
“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”
说完,我转身回了卧室,反锁了房门,将所有的谩骂和诅咒都隔绝在外。
整个过程,林伟都站在一旁,一言不发。
他像一个失语的雕塑,目睹了全过程,脸上写满了震惊、茫然和痛苦。
我知道,今晚发生的一切,对他造成了巨大的冲击。
这个家的虚伪和平,被我亲手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。
无法愈合。
也无需愈合。
躺在床上,我感受着口袋里那张薄薄的纸带来的踏实感。
这不仅仅是一张借条。
这是我的投名状,是我与这个病态家庭决裂的宣言。
未来的路或许会很难走,但我的心里,却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因为,我终于为自己,夺回了尊严和主动权。
6
那一晚,我和林伟分房睡了。
或者说,我把他关在了门外。
他在门口站了很久,说了许多道歉和懊悔的话。
我一句也没有回应。
信任一旦崩塌,不是几句廉价的“对不起”就能重建的。
第二天一早,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去上班,客厅里已经没人了。
婆婆和林莉大概是没脸见我,躲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餐桌上空空如也,往里婆婆总会准备好的早餐,今天连个影子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