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他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但没发出去,他删掉了。
又输入:“谈什么?”
又删掉。
最后他什么也没回,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边,整个人往后一倒,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。那条裂缝是去年夏天出现的,林薇当时还开玩笑说:“你看,连房子都看出来咱俩要吵架,先裂个口子准备着。”
那时候他们还会吵架,吵得凶了摔门而出,但过不了一小时,总会有人先低头。有时候是陈默买茶回来,有时候是林薇煮碗面,推到对方面前,硬邦邦说一句:“吃不吃?不吃我倒掉。”
然后就和好了。
现在连吵架都没了,只剩下这种冰冷的、小心翼翼的对话。
陈默忽然想起一件事。他爬起来,走到卧室,拉开林薇那边的床头柜抽屉。里面整整齐齐的,化妆品、发圈、几本旧杂志。他翻了一下,手指碰到一个硬壳笔记本。
那是林薇的记本,他知道。以前她写记不避着他,有时候还会念给他听:“陈默同志,你今天表现不错,本宫记你一功。”
后来就不念了,本子也收起来了。
陈默盯着那个本子,内心天人交战。看,还是不看?看了就是真小人,不看就是伪君子。但伪君子至少还有层皮,小人就真的裸了。
他的手在抽屉边上握紧,松开,又握紧。
最后他“啪”地一声把抽屉推了回去,力道大得整个床头柜都晃了晃。
不看。
他陈默再怎么样,也不至于沦落到偷看女朋友记的地步。
他回到客厅,重新拿起手机。林薇没有再发消息来,聊天界面停留在她那句“我们得谈谈”,和他这边的空白。
窗外的雨小了些,但还没停。陈默看了眼时间,八点二十。他忽然想起什么,打开外卖软件,找到上周六的订单记录——那天林薇说和闺蜜逛街,他一个人点了份酸菜鱼。
订单详情里,配送地址显示是他家。
但那天下午四点,他收到过一条银行消费提醒:林薇的卡在某家咖啡馆消费了八十八元。
那家咖啡馆,就在她公司附近。
陈默关掉手机,闭上眼睛。
所有碎片慢慢拼凑起来:越来越多的“加班”,越来越多的“闺蜜约会”,突然出现的“学弟”,含糊其辞的解释,还有今天这通电话——她在某个安静的地方,一个男人叫她“姐”,她压低声音说话,像在躲着什么。
或者说,躲着谁。
陈默站起来,走到玄关,拿起车钥匙。他不知道要去哪,但就是没法在这个屋子里待下去了。空气太稠,稠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拉开门,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。
就在他准备跨出去的时候,手机又响了。不是微信,是电话。
陈默看了一眼,是个陌生号码。
他犹豫了一下,接通。
“喂?是陈默先生吗?”是个女人的声音,有点耳熟。
“我是,您哪位?”
“我是周婷,林薇的同事。我们之前在公司见过的。”电话那头的语气有点急,“林薇跟你在一起吗?我打她电话关机了,公司这边有个急事找她,她今天不是请假去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突然停住了。
“喂?”陈默追问,“她请假去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