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断的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。
陈默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,看了足足一分钟。然后他做了个特别没出息的动作——把手机翻过来,屏幕朝下扣在桌上,好像这样就能把刚才那通电话从记忆里删除似的。
可惜不能。
“姐”。
那个男的叫她“姐”。
陈默在客厅里转了两圈,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兽。他走到冰箱前,拉开,拿出一罐啤酒,“啪”地一声打开,仰头灌了大半罐。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,但浇不灭心里那团火。
他想起三个月前,林薇开始“忙”起来。
第一次她说加班,陈默信了,还特意煮了宵夜送去她公司。到楼下时给她打电话,她说已经在地铁上了。陈默拎着保温盒站在写字楼门口,看着那扇玻璃门开开合合,出来的人里没有林薇。
第二次她说闺蜜失恋,要陪住一晚。陈默第二天刷朋友圈,看见那个闺蜜晒了新做的美甲,配文是“单身快乐”,地点显示在某家网红餐厅——时间是前一晚八点。
第三次,第四次……
陈默不是傻子,他只是选择了暂时闭上眼睛。成年人谈恋爱嘛,有时候需要一点“恰当的糊涂”。水至清则无鱼,人至察则无徒,这些道理他都懂。
但现在,这水浑得他看不见底了。
他打开微信,点开和林薇的聊天记录,手指往上滑。最近两周的对话,简短得像电报:
“今晚加班。” “好。” “睡了吗?” “马上。” “周末可能要和客户吃饭。” “行。”
陈默盯着那个“行”字,忽然笑出声来。笑着笑着,眼睛就红了。
三年前他们刚在一起时,林薇能因为午饭吃了什么这种事,给他发十几条六十秒语音方阵。他那时候还嫌她烦,说:“姐姐,你省点口水行不行?”
现在她省了,省得净净。
窗外雨越下越大,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。陈默又灌了一口酒,然后做了件特别没品的事——他点开了林薇的微信头像,进了朋友圈。
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,一张天空的照片,灰蒙蒙的,配文:“又是加班狗的一天。”
定位显示在她公司大楼。
陈默放大了那张照片,盯着看了半天。然后他退出微信,打开浏览器,输入那家广告公司的名字,找到了前台电话。
他犹豫了大概三秒,拨了过去。
“您好,XX广告。”接电话的是个女声,背景音确实很吵。
“请问林薇在吗?”陈默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普通客户。
“林薇?您稍等,我看看……她今天好像请假了,没来公司。需要我帮您转接其他同事吗?”
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
电话挂断。
陈默慢慢放下手机,慢慢坐进沙发里,慢慢地又喝了一口酒。啤酒罐已经空了,但他还是举着,举了好一会儿。
请假了。
没来公司。
楼梯间。
姐。
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啊转,转成了一个他不敢细想的画面。那个穿卫衣的学弟,笑起来一口白牙的学弟,叫她“姐”的学弟。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陈默低头,是林薇发来的微信。
“陈默,我们得谈谈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,手指在屏幕上方悬着,就是按不下去。谈什么?怎么谈?谈你那个学弟为什么叫你姐?谈你为什么要骗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