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近一步。
“您只想着怎么把东西给那个女人,从来没想过我妈怎么办。”
“是不是在您心里,我妈就是个可以随时丢掉的黄脸婆?”
“你怎么说话的?”
他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。
“我是你爸!”
“您是我爸,所以我更难受。”
我的声音也提高了。
“您知道我妈这些年怎么过的吗?”
“她腰疼三年,不舍得去医院。您呢?您小三感冒了,您请假陪着。”
“我上大学的时候,您说家里困难,让我勤工俭学。同一年,您给小三买了辆32万的车。”
“我妈舍不得买新衣服,您嫌她邋遢。您小三穿金戴银,花的都是我妈省下来的钱!”
“够了!”
爸爸吼了一声。
厨房门开了。
妈妈站在门口,手里还拿着锅铲。
“吵什么?”
爸爸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“你都告诉她了?”
“她问,我就说了。有什么不能说的?”
“你——”
“怎么?”
妈妈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你做得出来,还怕人说?”
爸爸被噎住了。
“吃饭吧。”妈妈说,“菜凉了。”
她转身进了厨房。
爸爸站在原地,脸色铁青。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很陌生。
这个男人,我叫了25年的爸爸。
他给我开过家长会,教我骑过自行车,高考那年还鼓励我“好好考”。
但同时,他也在背着我们,养着另一个女人。
八年。
足够一个孩子从小学上到初中。
足够一个女人从二十多岁变成三十多岁。
也足够一段婚姻,从里到外,烂透。
4.
晚饭吃得很安静。
爸爸一句话不说,闷头吃饭。
妈妈也不说话,时不时给我夹菜。
我吃不下去,但还是硬撑着咽了几口。
饭后,爸爸回房间打电话。
门关着,但我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声音。
“不是的宝贝……她们知道了……对,就是今天……我发错了……别生气,我来想办法……”
我站在门外,拳头攥紧。
宝贝。
他管那个女人叫宝贝。
我妈呢?我妈有名字吗?
在我的记忆里,爸爸从来没有叫过妈妈的名字。
永远是“喂”、“你”、“她妈”。
有一次我问妈妈:“爸怎么不叫您名字啊?”
妈妈笑着说:“老夫老妻了,叫什么名字,多酸。”
现在想想,原来不是酸,是不配。
在爸爸心里,妈妈不配有名字。
只有那个女人,才配被叫“宝贝”。
我走回客厅,妈妈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不对。
她眼睛看着电视,但焦点是散的。
她本没在看。
“妈。”
“嗯?”
“您……真的想好了?”
“想好什么?”
“离婚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“有什么好想的?他都要娶别人了。”
“那您以后怎么办?”
“以后?”
她想了想。
“找份工作,养活自己。以前是为了你,不敢动。现在你大了,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?”
“您就没有……委屈?愤怒?”
妈妈看着我,眼神很复杂。
“有啊。怎么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