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时候到账？”他问。
“快了。”我说。
当然不会到账。
因为本没有什么。
但这份协议，已经足够了。
一百八十万。
他亲手签的字，亲手按的手印。
这笔钱，他得还。
4.
周五晚上，周然说要出差。
“去深圳，谈。周一回来。”
“好，路上小心。”
我帮他收拾行李箱，往里面塞了两件净衬衫。
他走了。
我等了一个小时，拿起手机。
定位显示，他在翡翠湾。
果然不是深圳。
我把离婚协议书打印出来。
财产分割很简单：各自名下的归各自，共同债务各担一半。
当然，他名下除了那一百八十万的“借款”，什么都没有。
车是我的名字，房子是婚前我爸给我的。
他这十年，什么都没攒下。
或者说，他攒下的，都给了林月。
我把协议放在餐桌上。
等他回来，就跟他摊牌。
5.
周六下午，周然回来了。
比他说的早了两天。
他的脸色很难看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没事。”
他躲闪着不看我。
我知道他在撒谎，但我没追问。
等着就是了。
晚上，我做了他爱吃的红烧肉。
他一口没动。
“怎么了？不舒服？”
“没胃口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“有话就说。”
“那个……”他说，“还能找到人吗？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公司……出了点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资金链断了。”
“断了？你不是说有人要投吗？”
“谈崩了。”他说，“对方说不投了。”
我心里明白怎么回事。
他把钱都给了林月，公司的窟窿补不上了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我……”他抬起头，“我想跟你借点钱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借多少？”
“五十万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跟我借五十万？”
“先借，等公司周转过来就还你。”
“周然，”我说，“你知道我这些年攒了多少钱吗？”
“你不是有一些存款吗？”
“我有八万。”我说，“其他的，都被你借走了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帮你还债的那五十万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他不说话。
“每个月家里的开销，谁在出？”
他还是不说话。
“你给林月的一百八十万，是哪来的？”
他的脸刷地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林月？”
我没回答他。
我把手机递给他。
屏幕上是银行转账记录。
“自己看。”
他低头看。
一秒。两秒。三秒。
他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这……”
“一百八十万。”我说，“三年，不对，五年。从她大三开始。”
他抬起头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。
“你别误会……”
“误会什么？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在翡翠湾给她买了房子。”
“你每个月给她打一万五的生活费。”
“你给她买了车。”
“她怀了你的孩子。”
我一字一顿。
“你跟我说，我误会什么？”
他张着嘴，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