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，赵主管。”
“还有什么事？”
我没回头。
“我的加班记录都在系统里，麻烦您也一起看看。”
我推门出去。
身后传来赵主管的声音，压得很低。
“这人怎么回事，不就是6800块钱……”
我没有停。
6800块钱。
对他们来说，不就是。
对我来说，是三天的加班，是凌晨两点的办公室，是第二天顶着黑眼圈跟客户开会。
是所有人在三亚吃海鲜的时候，我一个人守着电脑改方案。
我回到工位，坐下来。
打开电脑。
群聊记录还开着。
我往上翻。
翻到一个月前。
部门聚餐的通知。
“周五晚上庆功宴，老地方，大家别忘了！”
下面一串回复。
我继续往下翻。
没有@我。
我想起那天。
周五下班，办公室空了。
我还以为大家都有事。
后来周一来上班，听到他们聊天。
“那个火锅真好吃！”
“下次还去那家！”
没有人问我为什么没去。
好像我本来就不该在。
我继续翻记录。
两个月前。
客户答谢会。
“明天下午两点，客户那边有答谢会，礼服自备，别迟到。”
我翻了翻。
还是没有@我。
那天我穿着工装去上班。
其他人都穿着小礼服。
周琳看到我，笑了一下。
“苏棠，你今天不去答谢会啊？”
“什么答谢会？”
“你不知道？群里发了通知啊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那条消息下面，二十二条回复。
没有我。
“可能是没看到吧。”周琳笑眯眯的，“不过也没关系，你去也没什么用，都是陪客户的，你又不会喝酒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不会喝酒。
所以不用通知我。
聚餐我不合群，所以不用通知我。
旅游太忙了，所以忘了通知我。
一次是疏忽。
两次是巧合。
三次呢？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继续往上翻。
三个月前。
四个月前。
五个月前。
每一次群发通知。
每一次，都没有@我。
在椅背上。
办公室里有人在说笑。
周琳在讲三亚的趣事。
“那个导游特别逗，说了个笑话把我笑死了——”
“哈哈哈哈哈！”
笑声刺进我耳朵里。
我闭上眼睛。
三年了。
我在这个部门三年了。
三年，我不记得有哪一次，被@过。
3.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我一个人坐在角落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微信消息。
是林悦，我大学室友，现在在隔壁部门。
“刚听说你们部门的事了，你还好吗？”
我打字：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整层楼都传开了，说你因为6800块钱跟领导闹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谁说的？”
“不知道，反正传得挺邪乎的，说你特别小气，不就是没去成旅游吗，至于闹这么大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传得挺邪乎。
特别小气。
“我晚点找你。”
我发完消息，站起来往外走。
走到茶水间门口，听到里面有人说话。
“……她平时就那样，独来独往的，从来不跟我们一起吃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