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,正是晚餐时间。
长长的餐桌上,摆满了我不认识的菜肴。
澳洲龙虾,黑松露鹅肝还有还在放在冰上的刺身。
我坐在末座拿起刀叉,手有些僵硬。
这十五年,我只用过两块钱一双的竹筷子。
“嗤。”
一声轻笑传来。
姜青松切下一块牛排眼神戏谑地看着我。
“妈,你看他拿刀的样子,像不像在锯木头?”
全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手上。
我正在努力切开那块半熟的牛肉,刀刃划过盘子,发出滋啦~一声刺耳的噪音。
爸爸眉头紧锁骂道“没教养的东西!”
“连个饭都不会吃,这十五年你都学了些什么?”
我放下刀叉,低着头,看着盘子里带血的牛肉,胃里一阵翻涌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有什么用?”
姜青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,语气轻蔑。
“有些东西啊,是刻在骨子里的。就算穿上了龙袍,也不像太子。”
“弟弟,你这辈子,也就配吃路边摊的命。”
妈妈叹了口气,把一盘没怎么动的沙拉推到我面前。
“行了,别糟蹋好东西了。你吃这个吧,健康,也适合你的胃。”
我拿起叉子,一口一口地把那些冰冷的菜叶塞进嘴里。
机械地咀嚼,吞咽。
活像驯化一条刚捡回来的流浪狗。
第3章 3
开学前的那个月,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煎熬。
在这个家里,我活得像个透明的幽灵,又像个随叫随到的仆人。
姜青松的聚会,我是端茶倒水的服务员;姜青松逛街,我是拎包的苦力;姜青松心情不好,我是他发泄情绪的垃圾桶。
我忍。
因为我手里握着我的录取通知书。
我是全省理科状元。
凭借这个成绩,我申请到了国家公派留学的名额,全额奖学金,去世界顶尖学府深造计算机科学。
只要熬过这个夏天,我就能远走高飞,彻底摆脱这个畸形的家庭。
这是我唯一的希望。
那天晚上,我正在房间里整理签证材料。
房门突然被推开,没有敲门声。
妈妈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一脸玩味的姜青松。
“在什么呢?”
妈妈随手翻了翻我桌上的文件,目光落在那个红色的公派留学资格证书上。
“收拾东西,准备开学。”
我把证书拿回来,小心翼翼地夹进文件夹里。
“哦,这个啊。”
妈妈漫不经心地坐下“毅毅,我们要跟你商量个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哥哥也想出国,但是他的成绩……你也知道,之前为了谈恋爱耽误了。”
妈妈顿了顿,看了姜青松一眼。
姜青松正好不悠闲的拿着我的护照把玩。
“所以呢?”我死死盯着妈妈。
“所以,我们想让你把这个名额让给你哥哥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“这怎么让?这是实名制的!这是我考出来的!”
“哎呀,你别激动。”
妈妈皱起眉头“你爸爸已经打点好了。只要你签个自愿放弃的声明,再写封推荐信,再加上咱们家给学校捐的那栋楼,名额转让不是问题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这是我唯一的出路!是我没没夜刷题,把眼睛熬坏,把身体熬垮换来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