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凑到我耳边，轻笑一声。
“看着你为了省两块钱公交费走几公里路，看着你为了一个名额被人羞辱，我真觉得……有钱真好。”
“你是我人生最好的清醒剂。”
我浑身发抖，血液仿佛逆流。
最好的清醒剂？
我十五年的血泪，我无数个深夜的痛哭我卑微到尘埃里的自尊。
在他们眼里，只是为了教育另一个儿子的教学素材？
“你们……真恶心。”
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“啪！”
一记耳光重重甩在我脸上。
“混账东西！怎么跟你哥哥说话的？”
“给你脸了是不是？”
“既然真相都告诉你了，就给我摆正位置！在这个家，青松是天上的月亮，你顶多也就是地上的萤火虫，别妄想能跟他比！”
我捂着辣的脸，口腔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。
这一刻，我终于明白。
那间三十五平米的出租屋不是我的。
这个富丽堂皇的别墅，才是。
第2章 2
“行了，别摆着那张死人脸。”
妈妈嫌恶地看了我一眼，转头对姜青松又是满脸宠溺。
“青松，明天带你弟弟去商场转转，买几身像样的衣服。过几天是你爷爷的寿宴，别让他这副穷酸样丢了咱们姜家的脸。”
姜青松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：“知道了，正好我缺个拎包的。”
第二天，我被带到了市中心最顶级的商场。
十五年来，我路过这里无数次，从来不敢往里面多看一眼。
里面的冷气很足，吹得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姜青松走在前面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我跟在后面像个误入天宫的乞丐。
“这件，这件，还有那件。”
姜青松随手指了几件衣服，导购员立刻满脸堆笑地取下来。
“去试试。”
他把衣服扔给我，我抱着那些标价五位数的衣服走进试衣间。
镜子里的男孩，面黄肌瘦，锁骨突兀，肋骨分明。
我穿上一件黑色西装。
很贵很有气质。
但穿在我身上，显得空荡荡的，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丑。
我走出试衣间。
姜青松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，看见我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天哪，妈你看。”
他拿出手机对着我拍照。
“这衣服穿在他身上，怎么跟披了块抹布似的？完全撑不起来啊。”
妈妈也在旁边附和“没办法，底子太差了。这十五年吃得不好，发育都迟缓了。哪像咱们青松，天生的衣架子。”
导购员在一旁尴尬地陪笑：“小少爷确实……太瘦了些。”
“瘦？那是穷出来的。”
姜青松走过来，伸手捏了捏我胳膊上少得可怜的肉。
“啧啧，全是骨头，硌手。”
“不过也对，要是那时候给你吃得白白胖胖，我还怎么能体会到民生疾苦呢？”
“不买了。”
我低声说，转身想回试衣间。
“站住。”
妈妈冷冷地开口。
“谁准你发脾气了？给你买衣服是看得起你，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“这件，还有刚才试的那几件，都包起来。”
他掏出一张黑卡递给导购“穿上这些衣服，就把你那股子穷酸气给我收一收。记住，你是姜家的儿子，虽然只是个陪衬但也别太丢人现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