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平时是不是住在刚装修的房子里?还是在化工厂打工?”
报告单上的字仿佛带着寒气,刺得我指尖发麻。
毒源不是装修,不是工厂,而是我的衣服和被子。
是我亲妈,亲手把这些毒源送到我身边的。
医生给我开了药,嘱咐我要远离过敏源。
“再接触下去,可能会发展成白血病或者严重哮喘。”
走出医院,阳光刺眼,我却浑身发冷。
手机响了,是爸爸打来的。
“招娣啊,听你妈说你在家闹脾气?”
“她说你把好好的被子剪了?怎么这么不懂事?”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哽咽。
“爸,我肺部有阴影。”
“医生说是甲醛中毒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。
“什么?怎么回事?”
“怎么会中毒?家里也没装修啊!”
“是因为妈给我买的黑心棉羽绒服,还有化纤被子。”
“我用了十几年。”
“爸,我是不是快死了?”
爸爸连夜赶了回来,连工装都没换。
他一进门就抓着我看,眼圈通红。
“闺女,哪难受?片子呢?给我看看!”
我把检查报告递给他。
妈妈站在一旁,抱着胳膊翻白眼。
“装什么装,就是感冒咳嗽,哪有那么严重。”
“医生就会吓唬人,想多开药骗钱。”
爸爸看完报告,猛地转身,“啪”一巴掌甩在妈妈脸上。
妈妈被打蒙了,捂着脸尖叫。
“赵国强!你敢打我?为了这个死丫头你打我?”
“你看看你的好事!”
爸爸把报告单甩在她脸上。
“甲醛中毒!肺部阴影!”
“我每个月给你转两万块钱生活费!”
“你就给孩子穿黑心棉?”
“钱呢?钱都哪去了?”
妈妈捂着脸,撒泼打滚。
“我怎么知道那是黑心棉!我又不是透视眼!”
“钱都花在家里了!盼儿要考研,要报班,要买资料!”
“盼儿以后是要嫁豪门的!不在她身上行吗?”
“招娣这种资质,读个二本出来能什么?”
“找个厂上班顶天了!”
“给她用好的就是浪费!”
爸爸气得指着她的鼻子,手指都在抖。
“都是你的女儿!你心怎么这么偏!”
“从今天起,家里的钱我来管!”
“你把存折交出来!”
妈妈一听要交权,立刻不了。
“凭什么!我在家伺候你们吃喝拉撒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!”
“钱都存死期了!取不出来!”
爸爸看似在维护我,但他这些年真的不知道吗?
我不信。
他每次回来,看到我穿得寒酸,姐姐穿得光鲜。
他从来没问过一句,他只是习惯了妈妈的安排。
习惯了我是那个“懂事”的,“不争不抢”的老二。
只要我不闹出病,不闹出人命,这种“偏心”在他眼里就是和谐。
现在闹大了,他才开始扮演慈父。
“行了。”
我打断了他们的争吵。
“爸,我要治病。”
“我要搬出去住。”
“这里的被子、衣服,我都不敢用了。”
爸爸连忙点头。
“搬!马上搬!爸给你租最好的公寓!”
“所有的东西都买新的!买最好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