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我没有公私不分。”
“那你解释一下，为什么我投诉了10次，一次都没处理过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转身走出了物业办公室。
走出去的时候，我听到身后有人在小声说话。
“那个女的，太难缠了。”
“就是，不就是6点练琴吗，至于吗？”
我没回头。
我知道，指望物业是没用了。
当天下午，我打了12345。
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很专业，详细记录了我的情况，说会转给相关部门处理。
“请问大概多久能有结果？”
“一般是15个工作内会有回复。”
“好的，谢谢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又打了110。
接线员问我什么情况。
“邻居扰民，每天早上6点练钢琴。”
“请问有没有超过法定时间？”
“6点算不算？”
“法定规定，晚上10点到早上6点，是禁止噪音的时间。6点整开始练，严格来说不算违法。”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“建议您和邻居协商，或者找物业、居委会调解。”
我苦笑。
“物业不管，因为那个邻居是物业经理的妈。”
接线员沉默了一下。
“那您可以打12345投诉。”
“已经打了。”
“那就等结果吧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辗转反侧。
10点，睡不着。
11点，睡不着。
12点，好不容易睡着了。
6点，当当当——
我被钢琴声吵醒。
《献给爱丽丝》。
第7个小节，左手慢半拍。
第12个小节，右手多按一个键。
第23个小节，卡住，从头再来。
我躺在床上，一动不动。
眼泪忽然流了下来。
我不是爱哭的人。
我一个人在外面打拼这么多年，什么苦没吃过。
但是那一刻，我真的崩溃了。
我只是想睡个好觉。
我只是想在自己买的房子里，安安静静地睡一觉。
为什么这么难？
3.
12345的回复很快。
三天后，我接到了一个电话。
“您好，是林小禾女士吗？”
“是。”
“您之前反映的噪音扰民问题，我们已经派工作人员上门了解了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我们和涉事业主沟通了，她表示会尽量注意。”
我苦笑。
“这个结果，和物业说的一模一样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确实，这种邻里，我们只能协调，没有强制权力。如果您觉得确实侵害了您的权益，可以走法律途径。”
“谢谢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法律途径。
说得轻巧。
打官司要请律师，要取证，要跑法院，要等开庭。
少则几个月，多则一两年。
我一个996的打工人，哪有那个时间和精力？
而且就算赢了，能赔多少钱？
几千块？
够律师费吗？
我开始明白一件事。
在这个世界上，普通人想维权，太难了。
有背景的人，可以肆无忌惮地侵害你的利益。
而你能做的，只有忍。
或者离开。
那天晚上，我在业主群里发了一条消息：
“想问一下大家，有没有人和我一样被3栋18楼的钢琴声影响的？我打了12345，没什么用，想看看有没有可能联合起来反映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