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覆盖着的雪被警察叔叔轻轻的拨开,露出了我穿在身上的粉色羽绒服。
我的怀里,还死死的护着姐姐的小兔子。
长长的睫毛上结了厚厚的冰霜,眼睛紧闭着像是睡着了一般。
朝着我跑过来的爸妈跟姐姐。
在那一瞬间,齐齐呆愣在了原地。
“棉棉。”
爸爸轻声唤着我。
声音很小很温柔,好像是怕声音大了,会吵醒正在熟睡的我。
妈妈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冲过去,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。
她伸出手,想要从雪地里把我抱起来。
“棉棉,是妈妈,妈妈来了。”
“别睡了,地上凉,快起来跟妈妈回家。”
妈妈的手触碰到我的脸。
坚硬,冰冷,没有一丝弹性。
妈妈的手像被烫到了一样缩回去,然后又疯狂地抱住我。
“棉棉!你醒醒!你别吓妈妈!”
姐姐呆愣在原地。
她死死咬着嘴唇,直到嘴唇咬出了血,滴在洁白的雪地上。
她不敢上前,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双眼。
爸爸发出一声惨叫。
他扑过去,从妈妈怀中抢过已经僵硬成一块冰的我。
他解开自己的大衣,把我死死裹进他的怀里。
试图用体温把我捂热。
“棉棉不冷,爸爸给你暖暖。”
“爸爸在呢,爸爸抱着你,一会就热了。”
“你动一下啊!你睁眼看看爸爸啊!”
警察走过来,眼圈红红的低声劝慰,试图阻止他们。
想要从他们怀中把我抱走,送去法医那里。
爸爸像疯了一样,一脚踹开靠近的警察。
他死死护着我,大喊着:
“别碰她!这是我女儿!她在睡觉!”
“谁都不许碰她!”
妈妈则在旁边,看着我青紫的脸,白眼一翻,直接晕死在雪地里。
…… 医院停尸间。
我躺在冷冰冰的铁床上。
妈妈醒了。
她疯了一样冲进停尸间,抓着我的手拼命地搓。
“棉棉,手怎么这么凉啊?妈妈给你搓搓。”
“别睡了,妈妈不你了。”
“骨髓我们不要了,只要你醒过来,妈妈什么都答应你。”
“妈妈带你回家,回家跟姐姐一起玩啊,乖,快起来。”
妈妈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滴在我脸上,很快就在我冰冷的皮肤上凉透了。
医生拿着死亡证明走进来,面无表情地让签字。
死因那一栏写着四个字:“失温冻死”。
死亡时间:昨晚十点。
妈妈看着那张纸。
突然想起了昨天她狠狠打我的那一巴掌。
当时我的眼神,是多么的惊恐和委屈。
“啊——!”
妈妈尖叫着,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又一耳光。
啪!啪!啪!
她的嘴角流出了血,脸迅速肿了起来,可她像感觉不到疼一样。
姐姐哭着扑上去抱住她的手:“妈!别打了!别打了!”
爸爸则一直跪在我的尸体旁边。
像一尊石像,嘴里不停地嘟囔着“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
警察把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递给他们。
里面有一串钥匙,那部电话手表。
还有那个姐姐的小兔子。
爸爸颤抖着手接过袋子。
无意间,手指碰到了小兔子肚子上的按钮。
寂静的停尸间里,突然响起了“滋滋”的电流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