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儿子考上了市一中，感谢天上的妈妈。”
配图是小凯的录取通知书。
我看到了评论区。
“建国不容易啊，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。”
“孩子有出息，他妈在天上也能安心了。”
“建国是个好爸爸。”
没有人提到我。
李建国也没有回复说“其实是我老婆的功劳”。
他什么都没说。
——
那一刻，我忽然明白了。
这十年，我付出了什么？
他们记住了什么？
——
在他们的叙事里，我从来不存在。
小凯的成长，是“爸爸一个人拉扯大的”。
小凯的成绩，是“亲妈在天上的”。
我呢？
我是“后来的”。
是“应该的”。
是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”。
——
不。
连“苦劳”都没有。
我只是一个免费的保姆。
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外人。
——
4.
住院第八天，我能下床走动了。
我让护士帮我取了手机。
打开微信，我发现被拉进了一个群。
群名叫“一家人”。
群里有李建国、婆婆、小凯，还有我。
是李建国建的。
——
群里有几条消息。
婆婆：小颖啊，什么时候出院？家里都乱套了。
李建国：你妈说得对，家里没人收拾不行。
婆婆：小凯这几天吃泡面，我心疼死了。
李建国：小颖你看看，能不能早点出院？
我盯着这几条消息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——
往上翻。
还有更早的消息。
那是除夕夜之后的。
婆婆：建国，小颖不会报警吧？
李建国：应该不会。
婆婆：她要是报警，小凯就完了。
李建国：妈你别担心，我会跟她说的。
婆婆：唉，小凯也是，怎么下手那么重？
李建国：他也是被你念叨得火大了。
婆婆：我念叨什么了？
李建国：你不是老跟他说，让他别跟后妈太亲吗？
婆婆：我那是为他好！我怕他以后吃亏！
李建国：行了行了，别说了。
婆婆：反正她也不是小凯亲妈，咱们自己家的事，关起门来解决。
李建国：嗯，我知道。
——
我的手开始抖。
我往上翻，还有更早的。
——
那是一个月前的消息。
婆婆：建国，小凯说想要个新电脑。
李建国：那就让小颖买。
婆婆：她肯吗？
李建国：她不是把小凯当亲儿子吗？儿子要个电脑，她能不买？
婆婆：那行。我跟小凯说。
婆婆：对了，她那个钢琴课的钱，是她自己出的吧？
李建国：对，她出的。
婆婆：那十年下来，她出了多少钱了？
李建国：没算过。反正她也没亲生的，花在小凯身上也应该。
——
我闭上眼睛。
深呼吸。
再睁开。
继续往上翻。
——
三个月前。
婆婆：小凯今天跟我说，他后妈管他太多了。
李建国：管什么了？
婆婆：不让他打游戏，他写作业。
李建国：那是为他好。
婆婆：我知道。但你也得让小凯知道，她管他是“应该的”，不是“她有多好”。
李建国：妈，你这话什么意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