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,觉得还是有希望的。
一个月后,涨薪名单出来了。
技术部有3个人涨薪。
我不在里面。
涨薪的三个人里,有一个是王总监的老乡,来了一年,什么都没做过。
有一个是王总监的大学同学介绍来的,来了8个月,天天准点下班。
还有一个,是隔壁部门调过来的,说是“支援”,了三个月。
他们涨了30%。
我一分钱没涨。
我又去找王总监。
“王总,名单里为什么没有我?”
他叹了口气,一副很为难的样子。
“小苏,我帮你争取过了,但是上面不批。你知道的,你的岗位很特殊,属于‘支持性岗位’,涨薪要排在业务后面。”
“可是李伟也是技术岗,他涨了。”
“他情况不一样。”王总监摆摆手,“你别跟别人比,每个人情况都不一样。”
“那我的情况是什么?”
“你的情况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现在的岗位很重要,很关键。你走了,很多事情没人能接手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所以因为我重要,所以不给我涨薪?”
“不是不给,是暂时不行。”他拍拍我肩膀,“你放心,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。明年,明年一定给你涨。”
那年我25岁。
我没再信了。
但我也没走。
因为那时候我还抱着一点幻想——也许明年真的会不一样。
那年,王总监升职了,从总监变成了副总。
升职的理由是:带领技术团队连续三年超额完成任务。
我看着公告栏上他的照片,笑得很灿烂。
我突然想起来,那些“超额完成的任务”,每一个都是我熬夜做的。
可笑吗?
可笑。
但那时候的我,只是觉得累。
还没学会愤怒。
4.
第四年,我终于学会愤怒了。
那年公司接了一个政府的,要做一套智慧城市管理系统。
这是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,合同金额3000万。
王副总——现在应该叫王副总了——亲自挂帅。
“小苏,”他找到我,“这个你来做技术负责人。”
技术负责人。
这是我入职以来第一次被正式任命有一个“头衔”。
“谢谢王副总。”
“不用谢,”他笑了笑,“你能力强,这个我放心交给你。”
我真的以为这次不一样了。
我拼了命地。
带着团队熬了整整8个月。
方案是我写的,架构是我设计的,核心代码是我写的。
出了问题,我顶上去。
客户有意见,我去沟通。
8个月,我瘦了20斤。
有一次通宵之后,我去洗手间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差点没认出来。
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头发枯黄。
我才28岁,看着像38岁。
上线那天,客户非常满意。
领导视察,表扬了一番。
市领导和公司领导一起合影留念。
照片里有王副总,笑得满脸褶子。
没有我。
我在机房盯数据。
验收会,客户专门感谢了王副总“亲力亲为的领导”。
王副总谦虚地说:“这是团队的功劳,尤其是我们的技术团队,非常给力。”
技术团队。